秦若云轻轻咳嗽几声,刻意摆出满心愧疚的姿态,“父亲、母亲,此事说来也是凑巧。方才我打算前来向二老请安,半路偶遇二妹妹,本想邀她与我同行。
可二妹妹称早已和吴家姑娘有约,匆匆自我身侧走过,谁料湖畔石阶生了青苔,她脚下一滑,径直坠入湖中。如今府医正在诊治妹妹。”
她刻意加重咳嗽,不动声色将秦其昌与秦陈氏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秦陈氏立刻上前握住秦若云冰凉的手掌,满脸心疼,“云儿,此事岂能怪你?说到底还是若臻行事毛躁,走路不知留心脚下。
我瞧你双手冰凉,定然受了极大惊吓。既然你妹妹这里暂时有府医照看,我们先送你回院落歇息,万万不能染上风寒。”
“说得正是。”秦其昌连连附和,“你自幼体弱,万万经不起风寒侵扰。走,我与你母亲先送你回去静养。”
秦若云目光遥遥望向床榻,故作迟疑,“可是妹妹尚自昏迷…”
“不妨事,我们安顿好你,稍后再折返探望便是。”秦其昌语气十分笃定,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那就听从父亲母亲安排。”
说完,一家三口转身径直离开了卧房。
屋内只剩下玉兰、芷兰两名贴身丫鬟,还有依旧诊脉的府医。
玉兰与芷兰对视一眼,二人眼底满是无奈,却不敢随口议论主子。
这般厚此薄彼的场面,在东昌侯府早已司空见惯了。
躺在床上佯装昏迷的秦如臻,将刚才的所有对话都一字不落地听到了,心底冷冷一笑。
她这位姐姐秦若云,最擅长的就是摆出这幅柔弱姿态博取所有人的同情,恨不得所有人的目光时时刻刻都聚焦在她身上。
前世原主被多年姐妹情深的假象蒙蔽,吃尽苦头。
这次落水也不是什么意外。
当时湖畔只有姐妹二人还有她们各自的贴身女使。
秦若云听说原主跟吴家姑娘约好去马场骑马,就心生嫉妒,她自己天生体弱,不能骑马射箭打马球。
而秦若臻身体康健,能跟小姐妹们一起骑马打马球。
所以,在原主路过她时,她就轻轻抬脚,把原主绊倒,原主就跌倒了湖水里。
她也想令原主受寒生病,倘若就此落下病根,将来择婿自然也落于下风。
府医缓缓收回搭在腕间的手指,抬手捋了捋胡须,转头叮嘱两名丫鬟。
“二姑娘只是落水受寒,气血紊乱,一时晕厥,并无性命之忧。
我即刻开一剂驱寒安神的药方,你们抓紧煎好送来。
屋内务必关好窗户,严防冷风灌入。若是稍后姑娘苏醒,可以少量喂一些温水。”
玉兰连忙屈膝应答,“劳烦府医费心,奴婢马上安排下去。”
送走府医之后,芷兰走到床边,望着面色苍白的秦若臻,压低声音叹气。
“但愿姑娘早点醒过来,今日这事想想就让人心惊。方才大姑娘的说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偏偏侯爷和夫人半分都不曾疑心。”
玉兰轻轻摇头,谨慎提醒,“休要私下议论主子,当心隔墙有耳。
我们只需要尽心照料二姑娘,其余事情,不是我们下人能够插手的。”
两人低声交谈的话语,清晰地传入秦若臻的耳中。
她默默梳理当下局势。
如今秦若臻方才十四岁,一切悲剧都还没有生。
距离父母病逝、秦时景正式承袭爵位还有几年光景。
所以还有时间准备,不过要之事还是要积攒属于自己的底气,到时候才有一争之地。
这次的事儿,她没有任何实证,就算揭了秦若云,也只会被偏心的父母斥责心胸狭隘、无端猜忌姐妹,平白落一个不善和睦的名声。
所以只能就此摁下。
不过,亏她是不会吃的。
秦如云不是嫉妒她身体好嘛,那就让她的身子变得更加柔弱吧。
过了一会儿,一股浓郁的药味慢慢弥漫在屋内。
玉兰端着熬好的汤药走近床边,轻声呼唤,“姑娘,醒醒,该服药了。”
秦若臻眼睫轻轻颤动,慢悠悠睁开双眼,眼神带着刚刚苏醒的茫然与虚弱。
“玉兰…”她嗓音干涩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