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太太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她笑道:“也是我家占了便宜,有个这样好看的妹妹进了家来,我只有高兴的。我们想你若是不反对,这件事就定下来。”
司乡听着她的话,只道:“一介孤女,能得您照拂,是她之荣。”
茶香渲染到菊香上,显得那几株名品多出一些宜室宜家的味道来。
司乡喝了一口茶,赞道:“好茶,普洱还是要上年份的才好。”
“如今的年轻人懂茶的不多了。”费太太夸了一句,转而问道,“我今日请你来,是想同你打听一个人。”
司乡忙放下茶,听她讲话。
“听说你们原先在美国时同赵存志打过交道,不知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费太太问。
司乡听着这个名字,先行确认道:“您说的是司法科今年新上任的赵科长?”
费太太轻微颔,示意正是此人。
“不知您打听他是为……”司乡想问一问,“我与他其实算不得很熟,若有需要,我认识几个跟他打交道比较多的人。”
费太太一笑:“受人之托。”
这就是不太愿意说。
司乡斟酌了一下,讲:“我与他接触不算多,初次是在美国纽约,那时他同叶先生,也就是陪同卞先生返京的叶寿香,他们因为洋人调戏中国女学生起了争执进了警察局去,那几个女钱不够,我同当时另一位姓谈的同学去做保释。”
“那位寻我们的女子如今正在电政司里做事,叫林惜君。姓谈的同学是盛荣百货谈家的小公子谈夜声,如今听说去了审判厅里做事。”
费太太微微颔,示意她继续说。
虽然不知是为何打听,但是既然有人问了,司乡高低该说点儿真话才行。
她心思转动之间,已经把话说了出来:“赵科长交游广阔,先前在美国时同住的那几个人都夸他人好,前段时间还有一位从美国回来的黄正清先生说他有心想叫黄先生过去同他做事。叶先生回沪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受到了他的极力邀请。”
“听说他和你起过争执?”费太太问。
司乡只是解释:“谈不上,都是各司其职,他虽然命人越界抓过我厂里的经理,但毕竟也是公务。再说后来我证明了我们经理没有犯法,他也就放人了。说来我们易经理和他原也是在朋友介绍下见过许多次的。”
这话说得有意思,本来就认识,也没有犯事,还需要有人去领才肯放出来。
费太太抬手给她添了点茶:“是为着什么事?”
“说是易经理容留了来历不明的人在家。”司乡这句绝对是实话,“先是抓到了闸北分署,后面又抓到了南市警厅。不过那人只是我们经理的朋友,如今在收容所里做事。”
这些都是真事,有据可查,不怕她打听。
司乡又讲:“听说赵科长十分厉害,新官上任就立下许多功劳,尤其抓捕乱党非常得力。”
费太太虽非直接是官场中人,对于相应的消息却是一样不少的,闻言并不接话,只是改换了一个问题:“赵科长在国外时可成过家吗?”
嗯?打听家事?
司乡心思急转,果断摇头:“这个不清楚,我与他原只是点头之交。”又讲,“不过他当初被遣返回国的事我倒是听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