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九十五号院开闩。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长桌上的副袋轻轻作响。
昨夜那页夹纸还在袋里。
吴有德把封线挑开半寸,没碰纸芯,只露出纸边,又撒了一点铅笔灰。
灰粉一落,那行字又浮了出来。
旧卷不成,调病退原档;先取西郊。
这回,纸边还带出一点药水味。
傻柱端着粥盆过来,鼻子一抽。
“好家伙,这年头连病都能偷认了?”
许大茂从旁边经过,顺手掏出小本。
“你别说,真有人偷病,还能偷出工资。”
傻柱瞪他。
“你这嘴,早晚得上墙。”
刘海忠坐在门边,没接茬。
他盯着那几个字,脸绷得很紧。
于莉铺开新副册。
李卫民说:“只记线索。”
于莉立刻落笔。
病退原档线索一件。来源旧卷夹页。去向待核。
她写完停笔,没有添姓名,也没有添户号。
刘海忠看见了,这才拿粉笔走到墙边,补下一行。
病档看号,不认病名。
字不大,落得很稳。
秦淮茹正在给棒梗扣衣领,听见这句,手上停了一下。
“有人问谁家有病,先问来路。”
棒梗点头。
“问不出来呢?”
“回家。”
贾张氏在旁边哼了一声。
“病都有人冒认,这世道真会找门路。”
李卫民没说话。
旧卷是根,工号是干,病退就是枝叶。
枝叶一长,钱、药、供养,都能挂上去。
这不是小偷小摸。
这是给假人续命。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主任先到,身后跟着街道干事、轧钢厂医务室老大夫,还有厂人事科干部。
这回王主任进门先递回执。
刘海忠接过去,一栏一栏看,确认编号,这才让人进院。
老大夫头花白,手里夹着旧皮包。
他坐下后,先把包放平。
“西郊军工厂家属医院,早年代管过一批病退会诊底册。”
院里一下安静。
老大夫继续说:“底册里有厂工号、病历号、会诊章。要是有人往里塞假页,后头就能接劳保、接药费、接病退工资。”
傻柱端粥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