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戴着旧粮站袖箍的男人抬着木箱挤进院子。
箱子边角磨得泛白,锁口却锃亮。
前头那人又瘦又高,肩膀塌着,一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长桌。
他把一张红边单子狠狠拍在桌上。
《粮煤照顾人口补登确认单》。
“抚恤、供养、票粮连夜清尾!刘海忠,签个到场确认。”
刘海忠稳如泰山。
“回执编号呢?”
瘦高男人不耐烦地敲着桌子:“夜间急办,明早补号!”
王主任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瘦高男人根本不看她,提高嗓门威胁。
“下月照顾粮、煤票要清账!九十五号院如果不配合,相关补贴先停!”
门口几个探头探脑的邻院管事一听,立刻急了。
“停粮煤?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刘,先签个到场吧,别连累大家!”
刘海忠的手碰到了笔杆。
笔杆滚了一下,停在确认单旁边。
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墙上的新规矩。
粮册看票号,不认人口。
瘦高男人见状,把单子又往前推了推。
单子上没写全名,却精准地列着几行字。
寡妇户代领。
炊事员见证。
教员旧账。
管事确认。
秦淮茹眼神一冷。
傻柱把饭勺扔回盆里。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嘴角死死抿住。
这称谓太准了,准得让人后脊背凉。
瘦高男人死盯秦淮茹。
“你画个勾就行,说明旧照顾粮属实,不让你掏钱。”
秦淮茹把手往袖口里一揣。
“我只认粮本上的号,不认纸上的人!”
旁边抱箱子的男人立刻拿笔记下:“拒不配合。”
瘦高男人转头看向阎埠贵。
“阎老师,你写一句老住户知情。你教书的,写字总不费劲吧?”
阎埠贵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
“我教书是为了认字。”
他重新戴好眼镜,眼神锐利。
“不是为了替粮票认亲戚!”
傻柱一巴掌拍在盆沿上。
“粮票要吃饭,先把你自己的饭票亮出来!”
门外有人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