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喜推门进来,脸色难看。“李局,分局来电话。陈明在看守所里,死了。”
李卫民站起身。“怎么死的?”
“中毒。法医验了,是氰化物。藏在后槽牙里。他咬碎了毒牙。”二喜说。
李卫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是个死士。oo不是最高指挥官。上面还有人。他怕自己扛不住审讯,切断了线索。”李卫民说。
二喜把一份文件递给李卫民。“这是陈明死前,在审讯室的墙上用指甲划下的一行字。看守所的人拓印下来的。”
李卫民接过文件。
白纸上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
风起南锣鼓。
李卫民把文件放在桌上。
“他们把主战场定在南锣鼓巷了。我们院成了他们的眼中钉。”李卫民说。
吴有德走进来。“李局,有个事。我刚才去查街口的公用信箱。里面有一封没有邮票的信。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李卫民接过信封。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很薄。
他拆开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戏票。
广和楼。明天晚上八点。《空城计》。
戏票背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小字。
李局长,敢不敢单刀赴会?
李卫民把戏票收进大衣口袋。
“明天晚上,我去听戏。”李卫民说。
次日傍晚,天阴沉沉的。李卫民没有穿警服,换了一件普通的黑色棉大衣。
他走出九十五号院。二喜跟在后面。
“李局,我带几个人在戏院外面守着。”二喜说。
“不用。他既然让我单刀赴会,外面肯定有眼线。你们去了,他就不会出现。你在院里守着,看好副册。”李卫民说。
广和楼在南城。李卫民坐电车过去。
晚上七点五十,李卫民走进广和楼。戏院里人声鼎沸,瓜子壳掉了一地。茶房提着大铜壶在过道里穿梭。
李卫民按照戏票上的座位号,走到二楼的一个包厢。
包厢里很暗。只有戏台上的灯光照进来。
包厢里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长衫,戴着一顶礼帽,背对着门,正在喝茶。
李卫民走进去,坐在那人旁边的空椅子上。
台上锣鼓敲响,老生出场。诸葛亮坐在城楼上,羽扇纶巾。
“戏开始了。”穿长衫的人开口。声音很平淡。
“你是谁?”李卫民看着戏台。
“我是一个看戏的人。李局长,你把九十五号院管得像铁桶一样。陈明折在你手里,我一点都不意外。”那人放下茶碗。
“你的目的是什么?炸档案库,烧院子,杀人。”李卫民问。
“目的?为了生存。我们这些人,当年留下来,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户籍并网,只要把我们的人加进去,我们就能真正活在阳光下。你挡了我们的路。”那人转过头,看着李卫民。
帽檐下,是一张普通的中年人的脸。没有任何特征,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
“你觉得你能成功?”李卫民问。
“为什么不能?你们的系统千疮百孔。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漏洞。你守得住一个院子,守得住整个四九城吗?”中年人笑了笑。
“我只管我能管的地方。谁伸手,我剁谁的手。”李卫民说。
中年人站起身。“李局长,话不投机。这出空城计,诸葛亮赢了,是因为司马懿多疑。但现实里,没有那么多空城。今天请你来,只是想认认人。以后,我们交手的日子还长。”
中年人走出包厢。
李卫民没有阻拦。他知道,外面肯定有接应的人。现在抓他,只会打草惊蛇。
李卫民坐在椅子上,听完了整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