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是前门大街。板车上面盖了层草帘子,老张被绑在板车里。二喜骑自行车在前面带路,两个干事跟在后面。
过了崇文门路口,二喜回头看了一眼。一辆黑色轿车跟在五十米外。车不快,保持匀。
二喜没停。他拐进一条小胡同,轿车也拐了。再拐一个弯,轿车还在。
二喜掏出小本,记下了车牌号。
到了市局门口,郑维国亲自出来接人。他签了接收单,让两个干事把老张抬进去。
二喜没走。他在市局对面的茶摊坐了半个小时,看到郑维国没有把老张往看守所方向带,而是上了旁边一辆吉普车。老张被塞进后座,郑维国坐副驾。车子往东四牌楼方向开。
二喜骑自行车跟了上去。
吉普车在东四牌楼西南角一条巷子里停下。巷子口挂着一块木牌:春风茶楼。二层小楼,白天营业。门口摆着两个大茶壶。
郑维国下车,让司机把老张架进茶楼后门。二喜在巷口看了三分钟,茶楼二楼东头那间房的灯亮了。
二喜骑车回去报信。
“春风茶楼。东四牌楼。”二喜把地址写在纸上。
李卫民看着地址想了一会儿。
“不是正式审讯点。”李卫民说。
“市局看守所在西边。他把人往东边带。”二喜说。
“今晚我去看看。”
“李局,要不我去?”二喜说。
“你去他认得你。我去。”
天黑后,李卫民换了一身旧棉袄。棉袄上有补丁,袖口磨得白。他找了一辆板车,上面堆了几袋煤球,用绳子捆好。
推着板车出了院门。刘海忠看到他这身打扮愣了一下。
“李局,您这是——”
“送煤球的。别声张。”
李卫民推着板车到了春风茶楼后门。后巷很窄,地上有积水。他把板车靠墙停好,从煤球袋底下抽出一把手电筒。
二喜在巷口放风。李卫民翻上后窗台,推开一扇没插的窗户翻了进去。
二楼走廊很暗。木地板踩上去有响声。他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在地板接缝处,响声小一些。
东头那间房门虚掩着。灯从门缝里漏出来。
李卫民贴在墙上,侧头看进去。
房间里,郑维国和老张面对面坐着。中间一张方桌,上面放着茶壶和两个杯子。
郑维国没有拿笔录。桌上没有纸。这不是审讯。
郑维国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门缝传声,李卫民听清了大半。
“指印名单没拿到,但磁性线已经换成功了。”郑维国说。
老张低着头。“那下一步呢?”
“上面催得紧。下一步直接启动终章。”
“oo怎么办?”
“oo的假死药效只有四十八小时。到时候他自己会醒。市局那边的假死报告已经做好了,谁也查不到。”
李卫民的手指扣在门框上。指节白。
他正要推门进去,身后楼梯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一步一步。
李卫民闪进隔壁空房。门板有条缝,他把眼睛贴上去。
一个人走上二楼。穿着一件黑色毛领大衣,身形比郑维国高半个头。帽檐压得低,看不清脸。
黑衣人停在郑维国门口,敲了三下。两快一慢。
郑维国开门。他看到黑衣人后,腰弯了一下。
“来了。”郑维国说。
黑衣人进去。门关上了。
李卫民贴着门缝听。声音更小了,但他还是抓住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