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管事屋。你在柴房。于莉在后院。二喜在胡同口。”李卫民把时间线过了一遍,“他选的时机很准。所有人都在外面,中院空了。”
“他一直在看我们。”于莉说。
李卫民没接话。他把铅笔搁下,靠在椅背上。管事屋外面,院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棒梗那屋的灯早灭了。秦淮茹那屋也黑着。
“从现在起,密室钥匙换地方。”李卫民说,“于莉那把给秦淮茹。老吴那把给刘海忠。两人各拿一把,谁都不知道对方保管哪把。开密室必须两把钥匙同时在。”
“那铜要是——”
“他要是连密室都能进,两把钥匙也拦不住。”李卫民说,“但至少能多一道关。”
吴有德把钥匙交出去。于莉也交了。李卫民看着两人把钥匙分别藏好。
“睡觉。”李卫民说,“明天有硬仗。”
于莉走了。吴有德走了。管事屋里只剩李卫民一个人。
他坐在长桌前,面前摆着白纸。纸上写着三行字。
铜知道密室。
铜知道荧光药水。
铜知道报机频率。
他把纸折好,塞进外套内衬。跟金色梅花徽章放在一起。
窗外没有月亮。院子里黑透了。墙头瓦片上没有声音,也没有黑影。
但李卫民知道,有人在看。
第章
凌晨四点,李卫民没睡。
他坐在管事屋长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白纸上列了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条线。
市委秘书小赵——转交模板时经手。
街道档案室管理员——接触过登记材料。
老局长——药物作用下可能透露信息。
三条线,三个可能的泄露渠道。铜知道密室位置、知道荧光药水、知道报机频率。这些信息不是从院墙缝里塞进来的。只有院内核心层和市委极少数人掌握。
天亮后,二喜来报告。
“跟踪了市委秘书小赵的转交路线。模板从九十五号院到市委档案室,经过三个经手人。”
“哪三个?”
“第一个是于莉,交到小赵手里。第二个是市委办收室干事,姓方。小赵把模板交给他,让他转送档案室。第三个是档案室管理员,签收。”
“中间那环节呢?”
“方干事拿到模板后没有马上送档案室。他在收室放了四十分钟。理由是等领导签字。”
“四十分钟。”李卫民在纸上记了一笔。
“四十分钟够干什么?”二喜问。
“够拓印。够微调格子间距。”李卫民说,“o毫米的偏差,用针管笔和直尺就能改。”
李卫民让吴有德检验市委存档模板上的指纹。
吴有德把模板铺在长桌上,拿紫外灯一寸一寸照。指纹在紫外灯下泛出荧光。他逐枚标记位置,用透明胶带提取。
“六枚指纹。”吴有德把提取到的指纹排列好,“五枚可辨识。于莉的,我的,王主任的,市委秘书小赵的,收室方干事的。”
“第六枚呢?”
吴有德把第六枚指纹的提取片放在放大镜下。“模糊。纹路被橡皮擦过。不是普通橡皮,是工程制图用的软橡皮,擦的时候很仔细,只擦掉了指纹纹路,没碰到旁边的墨迹。”
“擦指纹的人懂行。”李卫民说。
“不止懂行。”吴有德从放大镜下面抬起头,“擦痕边缘有一丝残留墨迹。不是普通墨水。”
他拿了一根棉签蘸了试剂,在擦痕边缘擦了一下。棉签头变成深蓝色。
“工程绘图用的针管笔墨水。”吴有德把棉签放在白布上,“这种墨水只有技术制图人员才用。”
李卫民看着那根棉签。技术制图。针管笔。
“全国户籍并网工程有技术总顾问。”李卫民说。
吴有德的手停了一下。“你是说——”
“现在说还太早。先把指纹比对做完。”
上午十点,王主任急匆匆进了院子。她没走正门登记流程,直接冲到管事屋。刘海忠在后面追,没追上。
“李局!”王主任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街道办收到通知,要求各院落一周内上交所有自行建立的登记册和封存物,统一由街道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