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渡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嘶吼的急迫,他和另外几个队员合力抬着担架,担架上,格斯的身影被层层叠叠的绷带包裹着,像一个刚从烈火中抢救出来的雕塑,每一次晃动,都能听到绷带摩擦出的窸窣声。
担架上的格斯问道。
“喂,不至于这样吧。”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看着周围投来的无数目光,他只觉得这种阵仗有些滑稽,像是在游街示众。
“不要动。”
卡思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她快步跟在担架旁,目光紧紧锁定在格斯身上,生怕他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当初他们不慎跌落悬崖,坠入冰冷的河水之中,被湍急的水流冲到了下游。
刚从鬼门关爬回来,阿顿就带着大批尤达军队围了上来。那是一场绝望的遭遇战,人数对比悬殊,胜负似乎在瞬间就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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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是格斯做出了选择。
他让卡思嘉先带着队伍逃走,自己则留了下来,独自一人迎向了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死,包括卡思嘉。
她在逃亡的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里反复上演着各种惨烈的画面。
直到后来,她跟着捷渡带着队伍折返,带回了格斯还活着的消息,当他们再次见到格斯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头皮麻。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尤达士兵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整片土地。
格斯站靠在树上,身上沾满了血污,手中的剑依旧紧握,眼睛闭上,捷渡差点以为他死了,好在最后卡思嘉把他晃醒了。
他以一己之力,斩杀了上百敌军,硬是用一把剑,逼退了整支队伍。
这场同生共死的经历,像一道无形的纽带,紧紧缠绕在了卡思嘉和格斯之间。
她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它混杂着感激、依赖,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以前,她只把他当作战友,当作最可靠的伙伴。
但这一刻,在她的心底,那个身影似乎变得更加高大,也更加模糊。
她开始不自觉地在意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看到他受伤,她的心会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这样会让你的伤口恶化的。”
卡思嘉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不希望格斯因为逞强,而让伤势变得更严重。
格斯看着卡思嘉紧绷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能感觉到她的关心,那是一种真诚的、滚烫的情感。
他沉默地躺回担架,任由捷渡他们抬着,快步走向了临时搭建的战地营帐。
营帐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
一名医生正忙碌着。他手里拿着沾了药膏的布条,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揭开格斯身上原本的绷带。
每揭开一层,就能看到下面新添的伤口,有些已经开始炎红肿,有些则深可见骨。
“啊……疼。”
格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没有麻药,伤口的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
医生的动作没有停顿,一边用干净的布条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一边快地涂抹着药膏,然后重新用新的绷带缠绕上去。
“没有办法,现在没有麻药,你忍着点吧。”
医生的声音平静无波,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能有医生为他们处理伤口,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卡思嘉一直守在营帐门口,没有离开。她的目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紧紧盯着里面的身影,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包扎。
他直起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着捷渡和另外几个队员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他很不同寻常。一般人这种伤势,早就因为失血过多或者感染昏迷不醒了。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那他有生命危险吗?”
医生低头看了看病历,又看了看格斯的状态,缓缓开口:
“没有。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床,更不能上战场。这段时间,必须静养,不能有任何剧烈活动。”
捷渡和旁边的队员对视一眼,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只要人还活着,只要还能再拿起剑,一切就都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