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芳被她哭得有些心软,从口袋里掏出昨天那块手帕又递了过去。
“别哭了。眼睛哭肿了,怎么接待游客?”
柳如芳的语气比昨晚柔软了不少,但还是带着那股子姐姐式的关切。
王玉儿接过手帕捂着眼睛,蹲在沙滩上哭了足足五分钟才站起来。她把手帕叠得方方正正的,攥在手心里,像攥着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
“柳总,这块手帕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柳如芳看着手帕上湿漉漉的泪痕和鼻涕印子,嘴角抽了抽。
“不用还了。送你了。”
王玉儿破涕为笑,把手帕小心翼翼地叠好,像藏宝贝一样塞进口袋里,又重重地拍了拍,确保不会掉出来。
当天下午,柳如芳和王玉儿在谷江河家的院子里签了合作意向书。意向书写得很简单,没有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和复杂的法律术语,只有几条核心约定,但每一条都经过了反复推敲,字斟句酌。
粤东旅游公司注资二十万,占金鱼岛旅游项目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粤东旅游公司不参与金鱼岛旅游项目的整体管理和战略决策,但王玉儿个人以“特聘经理”的身份,负责市场推广和游客接待两个板块的工作,直接向柳如芳汇报。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经过卫民集团批准,粤东旅游公司没有否决权。
王玉儿一笔一划地在意向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都不马虎。
“柳总,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柳如芳也签了字,合上文件夹,站起来伸出手,跟王玉儿握了握。
“玉儿,欢迎加入金鱼岛。”
韩卫民站在不远处的椰子树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谷小鱼站在他身边,胳膊上挎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椰子。
“卫民哥,你笑什么?”
谷小鱼歪着头看着韩卫民,一脸不解。
韩卫民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椰子,用刀砍开一个小口子,插了一根麦管,吸了一口清凉的椰子水,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海面。
“小鱼,你知道什么叫格局吗?”
谷小鱼摇了摇头,辫子甩来甩去的,像个拨浪鼓。
韩卫民把椰子递给她,转身朝村里走去。
“就是能看三步棋。普通人只能看到眼前这一步,能看到两步的就是高手了。”韩卫民回过头看了一眼谷小鱼,阳光落在他的肩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能看到三步的,才能做大事。”
谷小鱼抱着椰子站在椰子树下,似懂非懂地看着韩卫民的背影。海风吹着她的头,椰子水的清甜在舌尖上慢慢散开。她听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她知道,跟在这个人身后,金鱼岛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王玉儿正式上任那天,金鱼岛的天气好得出奇,天空蓝得像洗过的蓝布,白云一朵一朵地飘着,海面上泛着碎银子似的光。
她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衫,是柳如芳头天晚上借给她的,有些大,袖子卷了两道,露出细白的手腕。下身穿了一条深蓝色的工装裤,裤腿也卷了边,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鞋带系得紧紧的。
头没有像之前那样披着,而是扎成了两条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用红色的橡皮筋扎着,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柳总,我今天做什么?”
王玉儿站在金鱼岛旅游公司临时办公点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柳如芳。
临时办公点设在谷江河家隔壁的一间石头房子里,原来是渔民放渔网的仓库,收拾出来刷了白灰,摆了两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金鱼岛的手绘地图,地图是程晓玲画的,标注了沙滩、椰林、码头、住宿区、餐厅等位置,画得挺像那么回事。
柳如芳从桌上拿起一份名单递给王玉儿,名单上写着一串名字和数字。
“今天有三十六个游客上岛,其中十二个是粤东来的,跟你算半个老乡。你先去码头等着,游客到了之后你负责接待,把人安排到各自的房间,然后把明天的早餐统计好,通知餐厅。”
王玉儿接过名单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注明了来自哪里、住哪个房间、有什么特殊要求,比如“不吃辣”“对花生过敏”“要加枕头”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