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朵花上系着彩绦,挂着宫制的金锞子,算是皇后的赏赐。
云照歌面前也放了一朵。
白色的玉兰,花瓣饱满,香气清淡。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随手别在了鬓边。
笑意盈盈。
多谢皇后娘娘。
陈若云隔着殿堂看着她鬓边那朵白玉兰,眼底的笑意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
软筋散已经吃了下去。
崔令仪的指婚也定了。
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宴席散了。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往宫门外走。
云照歌一行人出了凤仪殿。
李琰的轮椅碾过石板路,出一阵阵吱呀声。
穆清雪推着轮椅,步子不紧不慢。
拓拔可心已经换回了自己的红色胡服,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拽着衣领闻。
“宫里的衣裳都是什么味道啊,熏得我脑仁疼。”
贺亭州走在她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拓拔可心瞪了他一眼,嘟嘟囔囔地安静了。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三辆马车一前一后驶上长街。
李琰的马车走在中间。
车厢里,他靠在软垫上,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妆。
蜡黄的底色蹭在手心里,露出底下正常的肤色。
穆清雪坐在对面,替他递了一块湿帕子。
李琰擦了两把脸,声音恢复了正常。
“崔令仪,我盯了她整场。”
“从指婚到退回座位,她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太平静了。”
“平静到不正常。”
李琰把帕子扔到一边,靠回车壁上。
“一个十六岁的官家小姐,第一次进宫赴宴,被皇后当众指婚给一个快死的亲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要么她早就知道了。”
“要么她根本不是什么官家小姐。”
穆清雪沉默了一息。
马车晃了一下,穆清雪伸手扶住车壁。
“三天后她就要进府了。你打算怎么办?”
“等姑奶奶的意思。”
李琰闭上眼。
“她既然没在宴上拦,就说明她有更好的办法。”
前面那辆马车里。
云照歌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君夜离坐在她对面,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云照歌睁开眼。
“崔令仪不是崔怀远的女儿。”
“之前卫询查过,崔怀远的嫡女三年前就病死了。”
“一个死人的身份被皇后捡起来,塞进百花宴的名单,又当众指给了信王。”
“陈若云图什么?”
君夜离开口。
“那自然是往信王身边安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