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点”建立后的日子,文清远和苏晚晴开始定期进行“共鸣稳定训练”。频率从最初的一周两次,逐渐增加到隔天一次。每一次训练,他们都会在技术员的引导下,巩固那个由礁石和榕树构成的“锚点”意象,并尝试在此基础上,进行一些更复杂、更精细的共鸣交互。
他们逐渐摸索出一种无声的沟通方式。在“锚点”的稳定框架内,他们可以通过调整各自意象的“状态”——比如让礁石的纹理变得更加清晰,或者让榕树的枝叶微微晃动——来传递一些简单的情绪或信息。这些变化极其细微,在监控数据中,只会被解读为“锚点”意象的自然丰富和深化,而不会引起额外的关注。
通过这些无声的“对话”,文清远了解到,苏晚晴的“楔”在新方案的稳定下,确实比以前平稳了许多。那种随时可能失控的、濒临崩溃的紧绷感,正在逐渐缓解。她也告诉他,她隐约记得爷爷曾经跟她说过一些奇怪的话,但那时她太小,大部分都记不清了,只有一种模糊的、关于“不要害怕黑暗”的印象。
文清远也通过这种方式,向她传递了一些经过筛选的、关于“守望者”组织和“星图”的信息,以及他们对“长眠之主”的接触。他不敢说得太详细,只是用模糊的意象和感觉,让她知道他正在调查一些事情,让她保持耐心和警惕。
这种在监控眼皮底下进行的、无声的交流,如同在悬崖边缘行走,每一步都充满了风险。但对他们而言,这已经是目前所能拥有的、最宝贵的自由。
平静的日子,在“锚点”训练开始后的第十三天,被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
那天下午,文清远正在进行例行的身体检查,医疗官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他放下数据板,看着文清远,语气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严肃:“s-o,你的‘碎片’活性指数,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出现了一次不明原因的、短暂的异常飙升。峰值持续时间很短,但幅度过了常规波动范围。你是否有感到任何不适?或者接触了什么特殊的环境或信号?”
文清远心中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活动——除了常规训练、睡眠和用餐,他没有接触任何特殊设备或信号。唯一可能的异常,是昨晚他在睡梦中,似乎做了一个极其模糊、醒来后就记不清内容的梦。梦中似乎有无数的、扭曲的光影在旋转,还有一个低沉而遥远的声音,在反复说着什么,但他一个字也听不清。
他将这个模糊的梦境告诉了医疗官。
医疗官皱了皱眉,在数据板上记录了几笔。“梦境引的潜意识活动,确实可能导致‘碎片’的活性波动。但这次的波动幅度,有些出常规。我会将情况上报给陆主管,建议对你进行一次更深入的神经影像学检查,以排除潜在的隐患。”
文清远点头同意,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他有一种直觉,这次“碎片”的异常波动,可能并非偶然。它或许与那次对“长眠之主”的深度接触有关,或许,是那个沉睡在深渊中的古老存在,在无意识中,对他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影响”。
他的预感,在第二天得到了证实。
陆惟明再次召见了他。这一次,陆惟明的脸色比平时更加凝重,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s-o,关于你‘碎片’的异常波动,技术组进行了深入分析。”陆惟明开门见山,声音低沉,“他们现,那次波动的频率特征,与我们在‘长眠之主’接触中捕捉到的某些信息片段,存在高度的相似性。”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地看着文清远:“这表明,那次深度接触,可能在你和‘长眠之主’之间,留下了一道我们尚未察觉的、微弱的‘信息通道’。即使在没有主动连接的状态下,你依然可能在无意识中,接收到来自那个古老意识体的、微弱的‘信息辐射’。”
文清远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生了。那次接触,如同在黑暗中打开了一扇窗,不仅让他看到了窗外的景象,也让窗外的东西,看到了他。
“这种情况,存在未知的风险。”陆惟明继续说道,“技术组建议,对你进行一次预防性的‘信息隔离’处理,通过特定的能量场干预,暂时阻断或削弱你与‘长眠之主’之间可能存在的无意识连接通道。”
“信息隔离”?文清远心中一紧。这听起来像是一种针对他意识的技术性“屏蔽”或“封印”。这会影响到他与苏晚晴的共鸣链接吗?会影响到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锚点”吗?
“这个‘信息隔离’处理,会影响我与γ-的‘锚点’训练吗?”他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只是出于对项目进度的关心。
陆惟明沉吟了片刻:“理论上,不会。‘信息隔离’主要针对的是你与深层意识体的无意识连接,而你们之间的共鸣链接,是基于‘碎片’和‘楔’的有意识协同,属于不同的层面。但为了保险起见,在‘信息隔离’处理期间,会暂停你们的‘锚点’训练,直到确认你的状态稳定为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暂停训练。文清远的心又是一沉。这意味着,他与苏晚晴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沟通渠道,将被暂时切断。
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我明白了,陆主管。我愿意接受‘信息隔离’处理。”他平静地回答。
当天晚上,文清远被带进了一间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复杂能量场生装置的圆形房间。他被要求坐在房间中央的一把绝缘椅上,戴上了一个覆盖了整个头部、连接着无数细小电极的银色头盔。
“信息隔离”处理开始了。一股温和但持续的能量场,从头盔中释放,渗透进他的大脑,仿佛无数细密的、无形的触手,在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探索、梳理、标记。过程并不痛苦,但带来一种奇异的、仿佛灵魂被轻轻按摩般的酥麻感。
他感到,自己与“源”的情绪场之间那种天然的、模糊的连接,正在被一层无形的薄膜所阻隔。那种即使在不主动感知时,也能隐约感受到的、遥远的悲伤底色,正在逐渐变淡、远去。同时,他与苏晚晴的共鸣链接,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变得不如之前那般清晰、敏锐。
他知道,这是“信息隔离”的必然效果。他正在被从那个广阔的、危险的“高维信息场”中,暂时地“剥离”出来,被封闭回一个更狭小、更安全的、纯粹的“人类”感知范畴内。
这种感觉,既让他感到一种短暂的、近乎解脱的安宁——终于不用再时刻承受那些来自深渊的、沉重的信息压力——也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孤独。仿佛一个习惯了在广阔天空中飞翔的鸟,突然被关进了一个精致的、但空间有限的笼子。
“信息隔离”处理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当他摘下头盔,站起身时,他感到世界仿佛变得“安静”了许多。那些曾经萦绕在意识边缘的、来自“源”和“长眠之主”的遥远回响,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清晰的思维,和周围环境真实的声音和光线。
他走出了那间圆形房间,回到了自己的监护单元。他坐在床边,试着去感知与苏晚晴的共鸣链接。链接还在,但确实变得模糊了一些,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闭上眼,尝试着在脑海中重新凝聚那个“礁石”的意象。礁石的轮廓依然清晰,但那种与苏晚晴的“榕树”意象相互呼应、彼此支撑的稳定感,却减弱了许多。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模拟黄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信息隔离”暂时保护了他,但也削弱了他与苏晚晴之间最宝贵的联系。
他必须尽快适应这种新的状态,并找到在“隔离”状态下,依然能与苏晚晴保持有效沟通的方法。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有到来。而他,不能失去与那个同样被困在风暴中心的女孩之间,唯一的联系纽带。
喜欢甜吻定制请大家收藏:dududu甜吻定制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