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鬼添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尖在空气里划出半道弧线。”华哥,天亮前我得听到回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赌债这玩意儿,利滚利,多拖一刻,你兄弟就得多受一刻的罪。”
阿华转身离开会议室,门在身后合拢的刹那,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骤然冰裂。
他拐进隔壁空无一人的休息室,整面玻璃墙外是烧得通明的夜,霓虹流淌,将他孤直的影子钉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掏出手机,按下那个几乎从不触碰的号码。
“曜哥,乌蝇栽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你怎么想?”
何曜宗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深水。
“号码帮要的不是钱,是借乌蝇这只棋子,动叠码台的棋盘。”
“咔哒”
一声轻响,是打火机盖子弹开的声音,接着是悠长而缓慢的吐气。”阿华,的生意交给你,就是信你。
这件事,你拿主意。”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阿华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开口:“曜哥,我顾虑……”
“顾虑什么?”
何曜宗的语调陡然沉了下去,寒意顺着电波爬过来,“顾虑他们忘了我的刀,以前是喝什么开锋的?”
这句话像钝器砸进胸腔,闷痛之后是豁然开朗——那不是撒手,是递刀。
话筒传来忙音。
阿华在窗前站成了一尊雕塑,任由窗外流光掠过眼底,将脉络清晰的计划在脑中一遍遍淬炼、打磨。
再推开会议室的门时,他脸上已寻不到一丝裂痕。
“一个亿,天亮前送到。”
猛鬼添显然没料到这个数字会如此干脆地被抛出来,眼皮跳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华哥够痛快!不过嘛……”
“不过什么?”
阿华眼皮微抬。
“没什么,”
猛鬼添搓了搓手,将那一闪而过的懊恼掩进笑容里,“只是感叹,何先生待下面的人,真是没得说。”
他原本的算盘,是逼出那位藏在幕后的大佬亲自露面,如今这拳却像打进了棉花。
凌晨三点,钻石厅中央的赌桌上,十口黑箱整齐列队。
阿华一箱箱验过,拉链合拢的脆响里,乌蝇被两个壮汉架了出来。
看见阿华和满桌的箱子,乌蝇喉结剧烈滚动,眼眶瞬间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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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哥,我对不……”
“闭嘴。”
阿华冷硬地截断话头,视线转向猛鬼添:“人,我领走。
债,一笔勾销。”
猛鬼添的手掌抚过箱体冰冷的表面,心里那点悔意像毒藤一样蔓延——价码开低了,本该咬出更多肉来。
可话已落地,他只能目送阿华带着人消失在鎏金的大门后。
赌场外的风带着咸湿的夜气。
阿华一把将乌蝇塞进等候已久的轿车后座,对驾驶座吩咐:“送他去查查骨头,然后锁在酒店,一步不许踏出。”
乌蝇慌忙抓住阿华的袖口:“华哥,你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