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峰顶,石桌上一壶茶正冒着热气。
韩平坐在主位,徐博达、青云子、李时蒿、陈飞、程序各自落座。
青云子端起茶盏还没送到嘴边,先开了口:“曲子不错,词嘛——”
他故意顿了一下,看了陈飞一眼,“也太土了些。”
陈飞没接话,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
李时蒿见他不动,补了一刀:“你听听那词,‘你举锄,我掐诀’,这是诗吗?这是喊口号。”
“本来就是口号。”陈飞放下茶盏,“前辈,这曲子不是给修士品的,是给灵农听的,越土,越多人能听懂。”
青云子嗤了一声:“照你这么说,就不用讲究了?”
“自然要讲究,但不是辞藻,是管不管用,能不能达到目的。”
陈飞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在文昌遗迹里见过一则记载——上古有个叫白居易的大能,写完诗要念给浣衣妇听,听不懂就改,一直改到听懂为止。”
此言一出,石桌四周安静了一瞬。
韩平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青云子的眉头拧起来了,李时蒿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须。
程序低着头,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
“文昌遗迹?”青云子放下茶盏,“又是你那个文昌遗迹?《将进酒》是从那里面翻出来的,现在又翻出一个白居易?”
“对。”陈飞面不改色,“同一个。”
青云子嘴唇动了动,没再往下说。
他现在越来越怀疑陈飞究竟有没有见过文昌遗迹。
徐博达没有参与这场争论。
他一直看着茶盏里的茶水,像是在想别的事。
等石桌周围重新安静下来,他才开口。
“我想起来一件事——功法。”
众人看向他。
“黄阶功法篇幅比玄阶多,玄阶比地阶复杂。天阶我没见过,但其余的对比,规律已经很清楚了。”
他顿了顿,“越低阶的功法描述越复杂,越高阶的反而越简洁。”
程序调出了万象塔的数据,光幕在石桌上方展开。
几列数字并排排列——黄阶、玄阶、地阶,每阶对应一部功法,字数标注在后。
黄阶那一列的字数是地阶的五倍不止。
“不止是字数。”程序手指划过光幕,“黄阶功法里,每一句口诀后面都跟着大段注释,有的注释还互相矛盾,修炼者光看懂就要花几个月。地阶功法正好相反,口诀本身就包含了一切,不需要注释,能看懂就是能看懂,看不懂就是看不懂。”
陈飞看着那几列数字,忽然想到前世那部康熙字典。
“这是在筑墙,翻不过去就淘汰,翻过去才有资格往上走。问题是——黄阶功法是给新人看的,新人本来就什么都不懂,功法再写得云里雾里,怎么入门?”
没有人回答。
韩平放下了茶盏,出一声轻响。
陈飞把那几列数字又看了一遍,“如果是故意写成这样的……”
他只说了一半。
青云子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徐博达缓缓点头,李时蒿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陈飞的灵犀通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秦无弦。
“府主,何时再服务一次?”
鸡皮疙瘩泛起。
——我可没那爱好。
“怎么了?”青云子看他脸色不对。
程序凑上前瞄了一眼,嘴角咧开:“秦教习要为府主服务。”
韩平瞪了程序一眼,神识漫开:“咦,这小家伙,元婴中期了?上回破境才多久?这度……快得不正常。”
说完看向爱徒,那意思很明显——难道又是你?
陈飞挠了挠头,苦笑:“看来是《众人举锄保家园》那歌,青云子前辈还嫌他土。”
风从崖底翻上来,吹得茶烟斜散。
青云子看了陈飞一眼:“《破阵登仙引》结婴,这次又跨了一个小境界。”
他看着陈飞,“你的这些曲子,别说又是文昌遗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