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点点头,“是三姑娘的船带回来的薯蓣立了功。”
韩胜玉脸色越的惆怅,看着萧凛的眼神带着惋惜,“其实我的人在海外还现了铁矿石。”
萧凛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当真?”
“当然。”
萧凛这一刻终于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脸色更难看了,“就算是现矿石,山高水远运回大梁只怕也十分不易。”
“海港在扩建,榷易院已经出政令,招募民间船队可自由出海,今年不行,明年呢?明年不行,那后年呢?等船队越来越多,航线越来越成熟,运输力越来越强,那时又会是什么情景?
再过几年,大梁国威名扬天下时,萧大人在工部已经彻底站稳脚跟,若是再拿下这份功绩,工部尚书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事情肯定不会这么容易的,但是大饼是可以画出去的。
只要萧凛想起工部尚书这个位置与他擦肩而过,就会想起这是因唐笑言与自己母亲之过引起。
除非,萧凛仕途一直顺利,不然……
成国公府那就有的热闹看了。
这根刺,韩胜玉狠狠扎下去,只要以后唐笑言不再惹她那就算了,如果再来一次,她非要扶持萧凛的对头坐上工部尚书的位置,让这根刺变成萧凛的头顶疮脚底脓不可。
萧凛本是来道歉的,结果歉没道出去,自己却心事重重脸色乌黑的走了。
韩胜玉“啧”了一声,刀子割在他自己身上,想来这会儿能切身体会她的疼了。
人教人不会,事儿教人就会了。
通宁,中军大帐。
夜色已深,帐中却灯火通明,李清晏站在舆图前,眉头紧锁,指尖沿着一条条标注的路线缓缓移动。
周定方的大军压境,这几日斥候来报,对方似乎又在调兵,只怕不日就要有动作。
帐帘掀开,金忠大步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有些凝重。
“殿下,金城来的信。”
李清晏接过,展开一看,眉头越皱越紧。
短短时日,金城生了很多事情,四海商行承运盐贸,朝堂上太子和二皇子斗得厉害,还有……焦炭炼铁的消息走漏,有人故意把矛头指向了韩胜玉。
李清晏看完,眼睛闪过一抹厉色。
金忠在一旁低声道:“殿下,三姑娘这回怕是麻烦了。成国公府那边放出的消息,虽说没实证,可传到有心人耳朵里,迟早会出事。”
李清晏把信折好,收入袖中,转身望向舆图上金城的方向。
“忠叔。”他忽然开口。
金忠应道:“在。”
“盐贸的事,办到哪一步了?”
金忠道:“秦州那边已定为供货盐场,只等朝廷的旨意。殷元中督办,四海承运,估摸着月底四海的船要再次出海。”
李清晏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传信给咱们在户部的人,让他上道折子。”
金忠一愣:“殿下,什么折子?”
李清晏转过身,目光幽深:“就说,边关军械损耗严重,急需补充。恳请朝廷拨银,用以采购精铁、改良兵器。”
金忠闻言脸色凝重,“殿下,你这是要插手政务?岂不是给那些人弹劾的机会?”
李清晏打断忠叔的话,“为了通宁,韩三姑娘做了那么多,这回换我护着她,去吧。”
金忠眼珠一转,满面高兴地应下,转身快步出去。
他以前就劝殿下,朝堂之上不要袖手旁观,他就是听不进去。如今,自己顺着他以前的心思拦着,他倒是不乐意了。
帐中只剩李清晏一人。他走到窗边,掀开帘子,望着外头的夜色,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破军。
又想起韩胜玉冒着危险将刘规父子送来通宁,他知道韩胜玉要做什么,他知道这样做有多艰难,又有多危险。
自从母妃过世后,他就孤身前来边关,从不掺和金城的是非。想着,若是哪一日战死在沙场上,这辈子对自己也有个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