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在旁边看着这干父子俩一唱一和的,忍不住咂了咂嘴:“平安,这孩子跟你比跟他爸妈都亲。周爱国两口子这是给你生的儿子。”
杨平安被王建国这话逗笑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
“那咱俩现在就去找你爸妈,我跟他们说说带你回家看弟弟妹妹。”
宝宝赶紧点点头就要从杨平安身上下来。
杨平安把他放下来,牵起他的小手。
宝宝拉着他的手就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跟王建国摆摆手:“大姑父再见。”
他又不放心的看了一食堂那边:“爸爸,咱俩现在回家了,你打的那些野猪肉可就吃不上了。”
“没事,咱爷俩不差这口肉。”杨平安说,“家里还有好多。”
宝宝听到“家里还有好多”这句话,才满意的点点头,继续拉着杨平安的手往家走,小短腿迈得飞快,像是在怕杨平安反悔似的。
家属院里安静多了。孩子们都跑去食堂看热闹了,大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件晾在绳上的衣裳在风里晃荡。
宝宝轻车熟路地拉着杨平安走到最里面那排平房中间的一户门前,踮着脚尖推开了虚掩着的木门,朝里面喊了一声:“妈——我爸爸来了!”
正在屋里缝衣裳的张向红还以为是自己男人周爱国回来了,应了一声“知道了”,才抬起头来看,就见自家儿子拉着他干爸杨平安进来了。
她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来:“平安兄弟?你什么时候来的?快坐快坐,我去给你倒水。”
杨平安摆了摆手:“嫂子别忙了,我就待一小会儿,跟你说个事。”
张向红已经起身去拿搪瓷缸子了,一边倒水一边回头看他:“什么事?你坐着说。”
她把水端过来,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宝宝正站在杨平安腿边,一只手攥着杨平安的裤腿,仰着脸看她,小脸上带着一种“你最好答应”的期盼表情。张向红心里已经有数了。
“我想带宝宝回去住几天。”
杨平安接过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现在家里不忙了,让宝宝去陪陪若雪和我爹娘,顺便让他认识一下刚出生的弟弟妹妹。”
他低头看了宝宝一眼,“再说这小家伙也想他干妈和爷爷奶奶了,刚才在外面还哭了一鼻子。”
宝宝立刻配合地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红了,虽然这次眼泪还没出来,但那表情已经足够到位了。
他仰着脸看着他亲妈,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种让人很难拒绝的恳求:“妈……我就去两天……就两天行不行?”
张向红看着他,又看了看杨平安,犹豫了一下:“平安,你们家刚添了俩孩子,大娘和若雪妹子肯定忙得脚不沾地的,再把宝宝送过去添乱,我怕——”
“不添乱!”宝宝赶紧接话,“我会乖乖听话!我自己会穿衣服,会吃饭,我不乱跑,我还帮干妈哄弟弟妹妹开心!”他说着还举起一只手来,像在誓,“真的!”
杨平安也被他这反应逗笑了,顺着话头补了一句:“嫂子你放心,多一个孩子也多不了多少事。让宝宝在那边多玩几天,正好跟弟弟妹妹熟悉熟悉,以后长大了也有个伴。再说他这阵子也想我了,你知道这孩子跟我亲。”
后半句他没有说得太直白,但张向红心里明白,自从杨平安把宝宝从人贩子手里救回来之后,这孩子就认准了他,跟她和周爱国这对亲生父母倒也没有不亲,但见了杨平安就是另一副黏糊劲儿。
张向红低头看了看自家儿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行了,去就去吧。不过你得听话,不许给干爸干妈添乱。”
宝宝立刻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嗯嗯嗯!我听话!”
张向红起身去里屋给他收拾换洗衣裳,杨平安蹲下来把宝宝棉袄的扣子重新系了一遍——刚才跑得太急,扣子都散了两颗,露出里头灰扑扑的旧棉衬。
他一边系一边低声说:“一会儿爸爸先带你去农场,找安安和军军哥哥他们玩一圈,再回家看干妈和弟弟妹妹。”
宝宝乖乖地站着让他系扣子,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哥哥们和花花姐姐他们都在农场吗?”
“都在。”杨平安帮他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咱们顺便接他们回县城的家住两天。”
张向红很快收拾了一个大包袱出来,塞了几身宝宝的衣服和两双棉鞋一条厚围巾,又把一包花生糖递给杨平安:
“他自己爱吃,你拿着,别让他吃多了,一天最多两块。”
她蹲下来又嘱咐了宝宝几句,“到了干爸家要听话,别乱翻东西,别吵着弟弟妹妹睡觉,要帮你干妈干点活。”
宝宝一一答应,每一条都点一下头,点到最后脑袋都快晃成拨浪鼓了。
从家属院出来的时候,宝宝被杨平安抱在怀里,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朝站在门口的张向红挥了挥:“妈我走了!过两天就回来!”
张向红站在门口,看着杨平安抱着自家儿子走远,儿子的小脑袋靠在杨平安肩膀上,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想到这孩子只要去了杨家就不是那么容易能接回来的,这个“过两天”可能会变成“过两个月”,最后不强行带走,就别想把人接回来。她摇了摇头,转身回屋。
杨平安一手提着那个包袱,一手抱着宝宝往停车的地方走,宝宝嘴里一直没闲着。
他先问两个刚出生的弟弟妹妹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会不会哭、好不好看。
杨平安每一个问题都耐心答了,答到后来嗓子都快冒烟了,宝宝又问了一句:“爸爸,弟弟妹妹会喜欢我吗?”
“肯定会。”杨平安说。
宝宝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妹妹长大以后会不会也像花花姐姐那么厉害?”
杨平安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张仰着的小脸:“你花花姐姐什么地方厉害了?”
“花花姐姐打人的事我都听说了!”
宝宝挺了挺小胸脯,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你都不知道”的小得意,“家属院里那些哥哥姐姐都在说,说花花姐姐一个人打趴了一个大人,还说她会骑着人扇巴掌。”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两只小胳膊左右抡了抡,“是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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