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彦霖眼神不像演的,余见山都咔了他还没出戏」
「闻姐可能还在热恋期,多多少少会有点影响,宽容一点啦」
短短的一条戏,是在第三天下午才正式收工的。
“咔─先到这。”
随着余见山一声令下,于凯晴瞬间小跑进片场,把厚羽绒服往闻葭身上披。
深冬拍戏,真够遭罪的,闻葭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打底加一件针织开衫。她这么硬抗了几天,开始显露出一点鼻音,有点感冒的迹象。
余见山坐在监视器后面,脸色严肃,在复盘最后过的这一条,一双眼死死盯着屏幕,眼球都快要凸出来,逐帧地看过去。
“这条还行。”
片场所有人都暗自叹出一口气。
他把闻葭叫到身边。
闻葭缩在羽绒服里,一张嘴唇苍白,不知道是化妆师特意盖的一层遮瑕,还是被冻的,在戏内倒是很贴合角色,在戏外,看起来就显得有点可怜了。
余见山朝她扬了扬下巴,“自己看看满不满意。”
“比前两天那几条好很多。”她看完,不卑不亢。
但如果真要她再保一条,她也毫无怨言。
“如果我没记错,你业务能力是可以的,”余见山环胸坐着,不怒自威,仰头去望她,“虽然你我之前没合作过,但是我身边同行对你的评价相当不错。”
余见山要给她戴高帽,她也不好低头故意让帽子掉,只老实戴着,颔了颔首。
“实话跟你讲,我们这部片子是奔着冲奖去的。”他的声音很稳,目光却落在虚处,像是已经看到了某个尚未到来的时刻。
“我知道。”
这样同时讲生命、病痛、人文、爱情的题材在内地市场已经沉寂多年,但它恰恰是国际电影节最青睐的那类作品,冷静、克制,却直指人心,走出国门不是大问题,这也是余见山在路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打死也不改主题的根本原因之一。
“银帆、洛迦诺,甚至卡罗维发利,我们都可以试一试。”余见山继续说,“海外选片人吃这一套。人性共情,生死命题,镜头语言稍微讲究一点,他们就看得到。”
“最坏的结果,是只在银帆拿个最佳影片或者评委会奖,但即便那样,也够了。至少能让所有人看到这样的电影,还有人做,还有人能把它做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全是属于大导演的野心,“最好的结果,是我们带着导演、编剧、主配角、甚至摄影和美术,一路从提名走到领奖台。这片子每一个环节,都是照冲奖标准做的。”
他这话是对着闻葭说的,却又不只是对着闻葭说的。
片场的这个角落安静了片刻。
“从写完剧本那一刻起,它的命运就已经定了。”余见山轻声说,“我们只是把它走完。”
闻葭点头,“理解,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