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邵廷在路灯下,臂弯间搭着大衣,腾出一只手接通。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电话两端异口同声。
他垂眼,微微提起唇,“吃过年夜饭了么?”
“刚吃完,余见山请全剧组人吃。”
闻葭在套房的阳台上,裹紧身上的衣服,往摇椅中坐下,身影轻薄纤细。
“你呢?”
“我也是。”
她定了定神,听见那边传来打火机砂轮的声音,“你在抽烟么?”
“嗯。”许邵廷嗓音低缓,吐出一缕烟雾。
“心烦?”
“很烦。”
“大过年,不好心烦的。跟我说,为什么心烦,我能让你不烦。”
她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男人沉默着深深吸了数口,烟雾缭绕他面庞,衬得愈发深沉,隔了好久,他才开口,
“你以前拍吻戏,到底是真的吻,还是借位?”
闻葭:“……”
似乎有点爱莫能助。
她隔着电话都心虚,“…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们今天在家放你的片子,我看到了。”
电话两端陷入冗长的沉默。
她刚要开口。
“算了,你不用回答我了,我有数了。”
“你别有数,”闻葭侥幸地垂死挣扎,“看的是哪部…?”
天地良心,老天保佑,阿弥陀佛,一定要是她借位拍的那几部。
“穿旗袍那部。”许邵廷声音越来越冷,几乎跟周围的寒风旗鼓相当。
他看不到,她在那边闭着眼捂着脸,把脑袋埋进膝间。
“全家都看到了么?”
“嗯。”
完了,彻底完了。
“那是之前了…认识你之后…我只跟你吻过…过…”
一句话越说越没底气,到最后细若游丝。
“嗯,你还想跟别人吻。”
闻葭警铃大作,开始撒娇找补,“不是不是!我只想跟你吻!别不开心了…”
许邵廷无奈地摇一摇头,又是一道无解题,可能是上天故意派她来考验他。
他抿着唇,在路灯下踱了数步,直到身影不能再被拉长,才勉强消化那场面,口吻终于没那么克制疏离。
“听你的。”
“只是因为这个心烦么?”
“只?”
他快要郁闷死,她跟别的男人亲吻的那一幕荡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在书房里心绪不宁了一整个下午,他就没有一天吸过那么多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