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难受。”静漪若无其事地对她笑笑。
秋薇待要问什么,又问不出口,看着静漪从她身前走过,出去让丫头换了盆清水来,洗了手。她静静地站在她的小姐身旁,等她洗好了,过来给她梳头。静漪的头发如今并不长,秋薇给她松松地挽了一个髻,照旧别上那只并蒂栀子花的玉簪。
静漪握了秋薇的手,搁在肩膀上。
菱花镜里是她们两人清秀的容颜。
“给少奶奶请安。少奶奶,逄旅长来了。”外头丛东升禀报。
秋薇手一颤,静漪拍拍她的手,站了起来。
渐行渐远的帆(十九)
逄敦煌等在外面,看到静漪出来,就站了起来。
静漪看他一身便装,心里有数,请他坐了。等着上茶的工夫,逄敦煌问了她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说话的工夫,他打量着她。静漪素服素面,仿佛是个淡淡的影子,随时会飘走……
静漪点头说很好,问他:“你来,是送我走的吗?”
秋薇在她身后,听到这一问,忙看了逄敦煌。
逄敦煌说:“牧之脱不开身。”他说着,端起了手边的茶。
静漪看他端着茶,却好一会儿没掀盖,人好像呆了似的,不禁要仔细看了他。
逄敦煌知道静漪那清澈而又敏锐的目光正在落在自
己身上,这口茶就喝不下去,索性放了茶碗,说:“飞机已经在待命,随时可以起飞。我不能亲自送你去,但牧之派了马少校带人一路护送你。我也让义妹跟她一道,路上也好有个照应。等你安全到达,她们自然会返回。”
静漪轻声说:“不用那么麻烦的……”
“你就听我们一次安排吧。”逄敦煌忽然高声。
静漪愣了下,还没等她开口,逄敦煌站了起来。他看上去有些焦躁和不满,显然都是因为她的缘故。但她敏感地觉得,似乎逄敦煌并不只是因为她说的话。她愣愣地瞅了敦煌。
逄敦煌说:“牧之都安排好了,你不要再横生枝节。他已经很难了。”
他看到静漪脸白了下来,也有些后悔自己语气重了。
秋薇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低声道:“小姐,到时候用早点了。”
静漪却说:“不用了。车子在外头等了吧?秋薇,你让人把我的行李放到车上去。”
逄敦煌一摆手,喊了元秋来,让他帮着将静漪的行李拿出去。
静漪进去拿了大衣和手袋,出来时轻声说:“走吧。”
“我刚才不该语气那么重。”逄敦煌说。
静漪看了他,对他微笑,说:“没关系。”
逄敦煌看了她温柔的笑靥,呆了片刻,才道:“静漪,你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