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夫人静默良久,站了起来。一瞬间她身上老态全消,她的目光扫过静漪和陶骧脸上,说:“老七,不准你有这个念头。陶家有我在,囡囡就有依靠。至于静漪……我还不能相信她能带好囡囡,现在就不能把囡囡交给她。”
“母亲……”陶骧还要再说。
陶夫人一摆手,“不要同我讲那些大道理,我不想听。我去看看囡囡。”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书房。
路四海悄悄过来把书房门关好。
静漪看着陶骧——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轻声问:“夫人说得对吗?”
陶骧回过身来,看了她一眼,说:“不。并不是的。”
她没出声。
他看了她的神色,说:“刚刚和你说过的话,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母亲和囡囡我会劝解,你不必担心。”
静漪眼里蓄满了泪,忙转开脸,抬手擦了一下,“对不住……我先走了。”
她不待陶骧再说什么,快步走出了房门……
陶骧愣了一会儿,忙喊了声四海,“送客。”
四海答应着去了,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久的神。
他想起白狮来,回身一看,就见它老老实实地趴在地毯上。它许是知道静漪要走,它是阻止不了的,并没有像刚才那样黏住她不放……但也许只是因为太累了。
他蹲下来,摸着它的头——白狮的毛梢上沾了淡淡的香气,这是她的味道吧……“你这家伙也老了啊。”他叹道。
白狮老了,不知道静漪有没有发现。
……
静漪回到自己的公寓时,眼睛红肿。管家和李婶看到她,静默地退到一边去。
家里的电话在响,她让李婶去接电话时告诉对方,她稍后会打回去——她需要一点时间平复情绪。她已经不是任坏情绪肆虐的小姑娘了。可是……这毕竟是因为遂心。她的女儿遂心。
她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遂心刚才那哭叫的模样和声音……陶骧抱着遂心哄着——这更让她肝肠寸断。
电话铃没有再响起。
屋子里静得很,过一会儿,一块湿毛巾递到她面前来。还有一杯热茶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她接了毛巾来擦了脸,说:“谢谢,李婶。”
她擦过脸,心情已经平复,问道:“刚刚是谁的电话?”
“是逄将军。他的部队调动,要远下去了。走之前想跟您打个招呼。说一会儿再打来的。”李婶说。
静漪点着头,听着李婶说话也有鼻音,她抬眼看着,顿时吃了一惊——李婶脸上,她上次给处理过的伤口还没有好,脸上又有新伤……显然也是哭过的,鼻子眼睛都红了。被她看着,李婶极力回避。
静漪沉默片刻,站起来,轻声说:“李婶,你来。”
她和李婶进了一旁的偏厅,让李婶关上了门,回过身来便说:“李婶,这回就别瞒着我了。你这脸上可不是碰出来的伤。你是我的雇工,我得对你的人身安全负责。这样子一再受伤,可不是小事。李婶你若是瞒着我,我这里就不能留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