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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棠有个很让同学安心的优点,那就是虞棠从不和老师告状,因为都是同学告虞棠的状。
反正那些不知道被谁打碎的玻璃,坏掉的椅子,弄坏的板擦学校不知道多少找不到“凶手”的“案件”都统一被大家默认为是虞棠干的。
反正虞棠对这些无所谓,她只想被叫家长,然后被哥哥领回家。
可是哥哥很忙,为了家里的生意忙到每天飞来飞去,她经常见不到哥哥的面。
唯有一种情况例外,她绝对可以见到哥哥,那就是被叫家长。
往往这时,她百分百是能见到忙碌的哥哥——虞延庭。
虞延庭比虞棠大了快三十岁,今年四十五,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说是哥哥,其实和父亲也差不多,毕竟虞棠的父亲去世时,她还在妈妈沈望舒肚子里。母亲去世时,虞棠也不过才刚七岁,所以对双亲的记忆并不深刻,只知道从记事起就是这位年长的哥哥陪着她生活,看着她长大。
长兄如父,很好的体现在了她和虞延庭身上。
虞棠虽然还小,但对哥哥虞延庭做的生意并非一无所知,家里明面上是做糖果的生意,可虞棠知道集装箱里满满的一层糖果下,是漆黑冰冷的武器。
只是她选择性的忽略这些,忽略自己哥哥所做的并不是什么好生意的事实,毕竟哥哥是她唯一亲近且最依赖的亲人,所以她全身心的支持哥哥。
与此同时,教室里还不知道被告状的虞棠正拿着□□,踩着桌子,学着刚才被吓到同学的模样,笑的太狂妄,姿态也很嚣张。
桌角不知被谁踢了一下,虞棠一脚踩了个空,直接脸朝地,摔了个狗啃泥,细嫩的脸蛋上一下就磨出来一片血痕,在瓷白的肌肤上异常明显,嘴角还蹭破皮流了血,好不无辜可怜。
显然一个班级里面没有一个人可怜虞棠。
这时虞棠还没哭,等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手机里传来虞延庭温柔关心的声音,虞棠开始哇哇哭。
“哥哥,我好疼,牙好疼,快来接我回家,我不想上学了……”虞棠现在说话漏风,加上又在哭,说话断断续续,又狼狈,又好笑。
虞棠哭得太多,眼泪都把发丝打湿黏在脸侧。
反正是自作自受,同学们对受伤的虞棠并没有多少同情心。
一个小时后,黑色的宾利出现学校门口。
虞棠个子和走廊的护栏差不多高,能从白瓷柱子的缝隙里拼凑出校门口男人的身影。
她跑的很快,柱子的阴影快速后退,黑色西装男人的背影逐渐全部在尽头显现。来到男人身后时,虞棠开始放慢了脚步。
虞棠毕竟是闯了祸,底气不足,垂着脑袋揪住他袖口。
被牵住的身影一愣,鼻尖闻到一股糖果的甜香。
“哥哥,我错了……”虞棠先承认错误,反正最后她撒撒娇,哥哥一定不会追究。
男人闻言偏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那哭包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
“小姑姑,”他卷起袖口,盖住布料上洇开的血迹,语气懒懒,“乱喊什么,别乱了辈分。”
虞棠眼眶里还存着没掉完的泪,睫毛上的水珠让她一时视线模糊,细嫩脸蛋上的擦痕被咸渍渍的泪水浸染的又痒又疼,她用手背擦擦泪,重新抬起眼来看被她牵住的人。
对面很高,阴影直接盖里虞棠一脸,所以虞棠不得不仰起脖子看眼前人。
男人的黑色衬衣领口的两颗纽扣随意解开,露出一截锁骨和银色的项链,链坠隐没在衣料阴影里,偶尔随着呼吸闪过一道冷光。
斑驳的树荫隐没了他的五官,隐约可见他露出的下颌弧线异常漂亮。随着一阵风吹得花树飘曳,阳光柔和的光线透过花叶落在他脸庞,净透美好,宛若圣洁的神。
此时,虞棠才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脑海里随之而来涌现出和他有关的所有记忆。
是了,叫她小姑姑的人,世上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哥哥虞延庭唯一的孩子。
“虞、朝先?”虞棠终于从记忆里搜寻出来这个名字,这个只有在过节才会回来的人,她的侄子。
比她大八岁的侄子。
即使是很久以后,虞棠回想起和虞朝先的这次相遇,也会感慨他有副顶好的皮像。不可否认,虞朝先好看的很具迷惑性。那时的虞朝先嘴角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她稍不注意就卸下了防备,丝毫没意识到男人斯文的衣冠之下,是禽兽。
痛苦
听到虞棠认出他,虞朝先挑眉,笑得邪气:“小姑姑看到我不开心?”
不开心?她何止不开心,看到虞朝先,虞棠的痛苦记忆传来。
不是女孩记性不好,几年不见就将他忘记。实在是她和虞朝先有关的所有回忆片段里,全都是她在哭。
七岁那年的除夕夜,她第一次在虞宅过年,虞朝先吓唬她,再哭就拔了她的牙,敢告状就缝了她的嘴。恰逢她换乳牙,当天晚上就掉了颗牙,虞棠一直都觉得那颗牙齿是被虞朝先吓掉的。
不仅如此,虞朝先还不停使唤她跑腿,一会帮他拿水,一会帮他关灯,切了水果也要第一时间给他送去。
最可恶的是上次虞朝先回来,她十岁那年,虞朝先对她说后车厢里有给她准备的新年礼物,她兴冲冲跑过去,费劲的把那包东西从后备箱里拎上去。
打开以一看,她当场崩溃,什么礼物,全是他的东西,这侄子完全是把她当苦力,让她把他的行李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