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阮意当成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欣赏她的皮囊与身躯,玩味她的反应。
在艺术品没有发生损伤的情况下。
不该牵动收藏家的情绪。
可现在他的思绪,有些失控了。
情绪不过是可以操控的工具,无能的情绪更是最该摒弃的东西。
失控,是最下等,最低级的反应。
「他,不应该这样。」
困住
裴敛半靠在沙发上,银白的发丝被灯光镀上一层光边,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男人眼睫很长,此刻微微垂下,明明是副堪称惊艳的皮囊,周身却萦绕着一股与外貌无比违和的诡异。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他让人跟着她,监视她的生活开始?从她的生活,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开始。
他喜欢欣赏艺术品的照片。
在知道她有解离性失忆时,女孩周身所附着的脆弱破碎感,化为锦上添花的美感。
为此男人增添了记录她生活的人手。
在不算清闲的工作日,当每晚回到别墅地下室时,能够欣赏到一张张充满诱惑力的相片,是一种慰藉。
他能见到女孩不同时候的模样。
女孩刚恢复童年记忆不久时,茫然无措,独自坐在窗边掉眼泪,肩膀微微耸动。
可转眼接到似乎是好友电话,她会擦干眼泪,用尽量轻快的语气应着,似乎是不希望电话那头的人为此担心。
女孩心情不好就爱到处乱逛。
她在公园遇到流浪小狗时会特意绕去便利店买根火腿肠,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剥开,看着小狗狼吞虎咽。
照片中的她,路过花坛看见一只不怕人的小猫,会手贱想伸手去摸。
被小猫不耐烦地挠了,女孩会气得鼓着腮帮子蹲在原地,似乎在小声嘟囔着什么。
自顾自地瞪了小猫好几眼,最后还是从包里翻出消毒湿巾擦了擦被挠的地方。
转身走时,走两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没过多久,她就捧着小罐头绕回原地。
女孩似乎心情再差,也不会把负面情绪转嫁于不相干的人或事,总是自己默默消化。
更何况,她本是从小被捧在手心的千金小姐,却没有过分恶劣的骄纵之气,不会因身份差异而轻视、怠慢外界。
她或许更像任何一个普通女孩。
这在养尊处优的世家环境里算是很难得,足见女孩的母亲教得极好,而她本身,似乎天生就带着一种纯粹。
一种能让他的独占欲与收藏欲疯狂生长的,纯粹。
她有一颗柔软得不像话的心脏,却又带着执拗的韧性。
让人想狠狠咬开,一探究竟。
女孩与他,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漠视规则,道德感于他而言不过是束缚庸人的枷锁。
女孩身为他眼中的艺术品,身上所拥有的特质,是他最为不屑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