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等傅暻臣出现一个符合“情敌”身份的反应,比如被侵犯所有物的愤怒。
可对方没有。
傅暻臣脸上翻涌的情绪里,最清晰的是一种近乎钝痛的沉郁,像是什么东西掐住着心脏往下坠。
“阮意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裴敛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
“她待在顾执身边,药物摄入加上精神控制,对方想对她做什么都易如反掌。”
话音落地,空气又凝住了。
这次,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傅暻臣眼底的异样。
竟然…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混杂着焦灼与无力的疼惜。
看来他接受现实的能力一次比一次强了。
「难搞啊…这么大度了?」
裴敛忽然笑了笑,刻意放轻了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我现在只是她的医生,没立场去怀疑谁,这份报告,或许你比我更有理由递到她面前,说出事实真相。”
裴敛可不会告诉傅暻臣,阮意都试图撬他墙角了。
只需要顺水推舟地把选择权扔给他。
傅暻臣猛地抬眼,平日里冷静得像块冰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割裂的震惊。
仿佛没料到对方会把这烫手山芋直接递过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问。
“我去说吗?”
“难不成我去?”
裴敛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带着点自嘲的冷,“她现在信的人,可不会是我。”
「至于傅暻臣,当然也不是。」
但谁管傅暻臣呢,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关系连塑料都称不上,勉强算泡沫兄弟情吧。
像尖锥般锋利的话,瞬间刺破了两人心照不宣的僵局。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却不再是针锋相对的紧绷,而是一种诡异的默契。
他们都清楚,此刻谁开口都是徒劳,阮意现在的心,只对那个疯子敞开。
任何人质疑她关系最好的弟弟,恐怕都只会被她当成充满诬陷的敌意。
就算查出药物,但在阮意眼中下药的人可能会是任何人,可能会是傅暻臣,是裴敛,或者更多莫名其妙的可能。
但不出意外,她怎么都不会认为是顾执。
通过阮瑛传达也不是个好主意,对方远在国内不可能没由来的知道化验结果,最终还是会被阮意认为居心不轨。
窗外远处的浪声一遍遍拍打着海岸,两个各怀心事的男人默契地一言不发。
对着化验单的两张脸面面相觑,气氛莫名透着点荒诞。
活像两个攥着不及格试卷的小学生,谁都不肯先去找家长签字,眼观鼻鼻观心地僵持着,生怕自己成了那个出头鸟。
以阮意那个压根无法预判的脑回路,防备心时重时轻的,平日里想在她心里多占一分好印象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