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终于传来阮瑛松口的声音,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挂了电话。
阮意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检查是躲不过去了。
阮意盯着手机里裴敛的名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
找他做检查似乎是最方便的,裴敛是医生,现在同时还是母亲的医生。
可一想起他对自己有意思还得找他做检查,脑海里就浮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每次她身边的事闹得鸡飞狗跳,那些纠缠、争执、甚至失控的场面里,裴敛似乎永远都在场。
他好像从来不掺和,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个尽职尽责的帅脸背景板,冷静地看着一切发生。
明明说过在国是来工作的,不应该很忙吗?
可裴敛偏偏总能以她或者傅暻臣的朋友身份出现在各个场景,“称职”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往下划了划通话记录,裴敛的未接来电确实比其他人少得多,看起来最正常。
最终还是点开对话框,敲了句。
“刚才打电话找我有事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裴敛的消息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
“阿姨昨天跟我提了句,担心你最近状态,问我能不能照看一下。”
“我正好还没回国,想着你要是需要做检查,我这里设备很全,才打电话问问的。”
阮意看着屏幕,心里松了口气。
原来是母亲拜托的,难怪。
这么看来,裴敛大概是这堆人里唯一一个不是因为乱七八糟的心思联系她的。
可那股莫名的诡异感还是挥之不去。
她还是不想让裴敛给她做检查。
阮意想了想,还是撒个谎吧,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她回了句。
“不用啦,妈妈就是说说而已,谢谢你呀。”
发送成功后,阮意默默决定明天去别家医院。
而此刻,私立医院的办公室里。
天已经差不多暗了下来,裴敛没开房间内的顶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那份精致的五官照得异常苍白。
男人长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唇边还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可在这近乎死寂的黑暗里,那笑意却显得有些僵硬,像戴了层石化的面具。
裴敛盯着手机里“不用啦”三个字,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没再回复。
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衬得周围的阴影越发浓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悄无声息地在黑暗里蔓延。
对傅暻臣就是可以。
“对我就是不用吗?”
过了好一会儿,阮意的手机才又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