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裴敛回答,她直接扯过顾执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
男人在手术台边捂着腹部的伤口,之前一系列的处理后,他本已感受不到太多痛苦。
可此刻,一阵尖锐的疼却突然蔓延开来,比伤口的疼更难熬。
裴敛低头看向伤口,纱布上的血迹没增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痛感——来源于心脏。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体会过这种滋味。
男人指尖微微发颤,自嘲地勾了勾唇。
「真失败。」
想把她做成艺术品,没成功。
扮演“正常人”勾引她,没成功。
现在呢?或许是爱上了艺术品,想要强制把她留在身边,还是没成功。
他和顾执不一样,甚至比不上半点。
他从未得到过阮意的半分怜悯,这一世,他照样是被出局的那个。
阮意扯着顾执的手腕往别墅外的车边带,指尖触到他包扎着纱布的小臂时,力道下意识轻了半分。
可脸上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顾执身上的伤还在渗着血丝,可他半点不敢吭声,只死死跟着她的脚步,比起伤口的痛,阮意的无动于衷更让他心慌。
姐姐不生气,不质问,连半分担忧都没有,就像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像噩梦里一样,无论他怎么抓、怎么留,她都只会冷漠地转身,她不要他了。
到了车旁,阮意停下脚步,没回头。
顾执的声音先带了颤,伸手想去拉她的衣角又怕惹她更烦,只敢轻声唤。
“姐姐,别不理我……”
他眼眶泛红,只剩慌不择路的无措。
“我错了,姐姐骂我、打我都行,姐姐可以对我补刀!不要不理我……”
阮意终于转过身,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得没有起伏。
“跪下。”
顾执身上的伤很多,膝盖受力定会牵扯伤口,阮意想好了,他要是犹豫、辩解一下,这巴掌就可以落到顾执脸上了。
可半秒之内,男人几乎是滑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地面,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急切地想往她身前凑。
那脑袋没有任何犹豫往她双腿间埋,似乎想躲进哪里寻求安全感。
“你……”阮意的耳朵瞬间发烫。
这人怎么跟条件反射一样,一跪下就往……那处钻!
阮意立刻伸手抓住他的头发,稍一用力,迫使他仰起头。
“看着我。”
顾执被迫仰着头,视线里只有阮意泛红的耳尖和紧绷的下颌线。
他没法将脸埋进去,就伸手紧紧抱住她的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眶里的红意更浓,连声音都带着颤。
“姐姐,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