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远虽被张书华尽知虚实,心中倒还不怎么慌。他江天远苦心创立的武功,又岂是让人学了几天就能被尽数破解的?让他真正无法接受的是江月。在他看来,江月不惜有违礼法嫁给张书华,未必真是两情相悦,而更多是为了对付他这个父亲。
江天远一边交手一边苦笑:“好月儿,我可真是生了个好女儿。”想到自己不仅在大明众叛亲离,就是在大清那边也是备受冷落,茫茫天下之大,自己已彻底成了孤家寡人。遥想自己当年在武林中一呼百应,何等风光,再看现在的自己,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悲凉。
心绪有了巨大波动,出招就难免有些乱,正当他在神不守舍之际,张书华大喝一声:“留神!”险些被他一剑刺中。张书华道:“用心些,我不想别人说我胜之不武。”江天远怒道:“猖狂什么,你还早着一百年呢!”剑出如雨,一时将张书华逼的步步后退。骆长卿眉头一皱,心道:“江天远这是彻底被激怒了,全力出手的他当真非同小可,张贤弟只怕有的苦战了。”
江天远也是成竹在胸,因为就算两人彼此都知根知底,可自己毕竟比张书华多了几十年的功力,久战到最后,自己赢他也是早晚的事。可张书华却不见一丝慌乱,反而气定神闲地问了一句:“师兄,你第一次悟出自己的武功,是在什么时候?”
他这看似无心的一问,让江天远一愕。说起来自己创出平生第一套武功惊涛掌时,已是三十三岁,比现在的张书华还大了不少。江天远何等聪明,猛然一惊,“莫非……”不等他说下去,就见张书华凌空一跃,身形连转,就在他绵密如雨的剑招中寻到一丝空隙,挺剑刺了过来。
江天远没料到在自己如此猛烈的攻势下,张书华还敢不守反攻,更没想到他竟真能破了自己的剑网。包括他在内,在场之人没有一个看清张书华是怎么做到的,只觉得他的姿势曼妙至极,与其说是一个剑客在舞剑,倒更像是一个美女在舞蹈。
真不愧是江天远,在如此千钧一发之时,仍能紧急变招,长剑回撤,将张书华这一剑挡了开去。但张书华的身形剑影仿佛融为一体,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连绵不绝,如影随形地向他攻来。饶是江天远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如此奇绝的剑法,任凭他使尽浑身解数,始终无法摆脱。他一生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不禁大怒,也要来一次以攻为守,一招“横扫千军”,迎着张书华的剑招便斩了过去,誓要以自己几十年的功力与他见个高低。
可是张书华却无意与他硬碰硬,在双剑即将碰在一起的刹那,忽又以意想不到的柔美身法,几乎贴着江天远的剑锋绕到他身前,长剑向前一递,这次江天远再也没能躲开,剑尖刺入了他的腹中。
江天远临危不乱,危急时挥出一记惊涛掌,击向张书华胸口。张书华只觉掌风飒然,万没料到他于如此绝境下还能出手反击,看来他威震江湖几十载当真不是浪得虚名。相距之近,避无可避,张书华只得出掌相迎,这一分心,刺出的那一剑力道便弱了许多。而江天远也借着这一剑疾步后撤,虽然受伤不轻,但总算避免了被一剑索命的结局。张书华也不轻松,只因自己正全力刺那一剑,这一掌接的仓促,只觉胸中真气鼓荡,甚是痛苦。
江天远伸手一碰伤口,看着流出的鲜血,脸色苍白,问道:“这是什么武功?”张书华道:“我叫她‘惊鸿一剑’。”
江天远苦笑道:“好个‘惊鸿一剑’,也是月儿那丫头帮你想的吧。”张书华道:“不错,是我们一起参悟的。”
此时一直闭目运功的徐赤心并未亲眼见到刚才张书华那一剑的惊艳绝伦,但从众人的惊叹和江天远的话语中,已能猜到一二。再听张书华的话,徐赤心不禁感慨:“‘惊鸿一剑’?曹子建在《洛神赋》中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来形容心目中至美无双的洛神,张兄以此来为自己的剑法命名,看来月儿不仅帮他共创了这路剑法,在他心中,是早把月儿当成了自己的洛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