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顶层的产科手术区,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干,凝固得让人窒息。
惨白的灯光沿着走廊两侧均匀铺开,映得光洁的地面如同镜面,却照不进一丝暖意。
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刺鼻,混杂着隐约的血腥味,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将这里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这里是生命诞生的地方,也是一场无声的煎熬正在上演的战场。
向羽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身姿依旧如青松般挺拔,背脊挺得笔直,仿佛随时准备迎接一场硬仗。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身硬骨之下,早已是翻江倒海的慌乱。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生死一线的产房大门。
那扇门,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他与沈栀意隔在两个世界。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
可此刻,听着产房内断断续续传来的、沈栀意压抑到极致的痛呼,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那声音,不再是平日里清脆灵动的笑语,而是破碎的、带着颤抖的呻吟。
每一声,都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穿他最坚硬的铠甲,扎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向羽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沈栀意怀孕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那个小心翼翼的惊喜,到孕期里无微不至的照顾,再到入院前她强忍着不适对他笑的模样……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只能在这里干等,恨自己无法替她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
“姐夫,喝点水吧。”蒋小鱼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此刻他的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剩下凝重。
他和张冲、鲁炎三人守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大气都不敢出。
向羽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不用。”
张冲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满脸焦急却不知如何安慰。
鲁炎则沉默地站着,目光沉稳,却也难掩眼底的忧虑。
他们都懂,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只能陪着这位向来无所不能的战神,一起承受这份煎熬。
走廊的另一头,龙百川和榕声并肩而立。
龙百川眉头紧锁,平日里运筹帷幄的从容消失不见,双手背在身后,脚步无意识地来回轻踱,每一步都踩得沉重。
榕声作为医生,比旁人更懂生产的凶险。
只见她轻轻拍了拍龙百川的手臂,眼底满是担忧,却也只能用眼神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沈慧茹和龙千江更是坐立难安。
沈慧茹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泛白,眼眶通红,时不时起身朝着产房方向张望,嘴里念念有词,祈求着母女平安。
龙千江则在一旁来回踱步,脸色凝重。
作为在商海里沉浮了几十年的人,他经历过无数风浪。
可此刻面对女儿生产,那份源自血脉的牵挂,让他这位老将也乱了方寸。
远在陆军特战旅的袁野,虽然人没到,心却早已飞了过来。
他的电话像是不要钱一样,一遍遍地打进来,每次接通,都是急促的追问。
“怎么样了?生了没?沈栀意情况怎么样?”
向羽每一次都只能用最简短的话语回应,“还在里面。”
挂了电话,那份焦灼便又重了一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久,那扇紧闭的产房大门,终于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这声音,如同天籁,瞬间打破了走廊里死寂的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门被缓缓推开,一位护士抱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却由衷的笑意,声音清亮。
“恭喜各位!是一对龙凤胎!母子平安!产妇很坚强,都很好!”
“龙凤胎!”
“母女平安!”
“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