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盛站在树下,他的裤脚被露水打湿,鞋边也裹着厚厚的泥。
山路比想象中难走,最后那段贴沟的小道,更让他们耽搁了不少工夫。
可是现在,他却顾不上那些了。
他激动的看着前面。
这个时间,村里的灯大多已经熄了,矮房子安安静静地伏在夜色里。
不远处的枣树旁,能看见压水井的轮廓。
“池爷。”
这时,保镖走过来,压低声音。
“应该就是前头那间。”
池盛没有应声,只低头划亮火柴,点燃了嘴边的烟。
火光映出脸上的疤,很快又灭了。
他吸了一口,目光落在村支部后头那扇黑着的窗上。
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姜笙笙。
我来了。
跟在后面的保镖池盛这副模样,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一路,池爷不是催着赶路,就是沉着脸不说话。如今人找到了,他倒笑了,可这笑,还不如不笑。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站在前头的男人走近两步。
“池爷,咱们现在进去?”
他说着,往村支部瞧了一眼。
“里头灯都灭了,伊莲娜小姐应该已经歇下。要不,等天亮再……”
池盛偏过头。
保镖后半句话顿时咽了回去。
池盛阴沉的问:“都走到这儿了,让我在门外等一晚上?”
保镖吞了口吐沫,“不是,我是怕惊着她。村长不是说,她还伤着吗?”
池盛把烟送到嘴边,最后吸了口,随后丢在脚边碾灭。
“所以才要进去看看。”
他慢慢理了理袖口,“我不出声,看看她就走。”
这话说得平和,仿佛真只是放心不下,想亲眼确认她平安。
保镖松了口气,忙点头。
“那我们跟着您。这里地方生,您也小心些,有什么事,让我们先来。”
池盛没应,只朝前抬了抬下巴。
几人便收起手电,沿着土墙往那棵枣树下走。
鞋底踩到碎石,发出轻微的响动。池盛脚步顿住,身后的人立刻放轻了动作。
村里已经睡熟了。
远处偶尔传来两声狗叫,很快又静下去。
池盛绕过压水井,视线始终落在后头的屋子上。
看看就走?
怎么可能。
好不容易抢在陆寒宴之前找到这里,他怎么舍得空着手离开。
姜笙笙醒着的时候,嘴里总有那么多拒绝他的话。既然如此,那就别让她醒。
他要趁她睡着,把人弄昏了带出去,省的她闹。
等离开这个地方,陆寒宴就是找来了,也只能扑个空。
想到这里,池盛眼里的笑又深了些。
至于孩子……
他扫过旁边几扇紧闭的门,没有再往下想。
眼下,先带走姜笙笙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