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开了这个廉价的口子,这救命的神药就成了谁都能来讨要的泥丸,不仅会惹人怀疑药的来历,还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贪婪与麻烦。
她要的,是细水长流的等价交换。
“药价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沈姝璃清越的嗓音在安静的堂屋里响起,打断了林长根的悲泣。
林长根茫然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泪眼里满是不解。
“林队长,我这制药,需要耗费大量的药材。”沈姝璃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缓,“但我平时在知青点,没那么多功夫天天往深山老林里钻。你若是愿意,可以上山采药卖给我,也算给你们家增加一点收入。”
见林长根愣住,沈姝璃继续说:“除了药材,山里的野味、菌子、甚至品相好的干果,只要是能用的,你都可以拿来跟我换。一只野鸡、几斤好榛蘑,积少成多,总能把这药费填补上。”
守着这么大一座宝山,怎么着都不可能把人逼死。
这话落在林长根耳朵里,宛如久旱的干裂土地猛地迎来了一场瓢泼大雨。
采药?打猎?换钱换药?!
林长根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牛棚里顾苍鸿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当初他隐晦地向他推荐沈知青时,似乎也提过一嘴,说他们顾家也是靠着上山采药来换取微薄生机的。
林长根这会儿算是彻底活明白了。
这位看似冷清的沈同志,哪里是开天价刁难人?
她这是在给他们这种穷苦人家留活路啊!
既保全了他们不被施舍的颜面,又给了永盛活下去的希望。
这长白山脉绵延不绝,最不缺的是什么?
就是那漫山遍野的草药和山珍!
他林长根别的不敢说,就是有一把子力气,只要肯拼命往深山里钻,怎么可能换不来儿子的命?
可这股子狂喜还没在胸腔里捂热乎,林长根又犯了难。
他局促地搓着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黝黑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与赧然,连声音都矮了半截。
“沈、沈同志……您这大恩大德,我林长根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不清!打野鸡、套兔子,采些木耳菌子,这些我都在行。可……可这认药材的活儿,我是真两眼一抹黑啊。”
他咽了口唾沫,越说越没底气:“我平时下地,也就认得个蒲公英、车前草这些能当野菜糊弄肚子的贱草。您这配的是起死回生的神药,肯定用不上这些破烂玩意儿吧?”
林长根说得实诚。
他有自知之明,那些漫山遍野的野菜就算拔来几百斤,怕是也换不来这指甲盖大小的一颗保心丸。
沈姝璃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能干活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站起身,转身走向靠墙的那个新打的五斗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