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禹诚再次睁开双眼时,鼻尖萦绕的不是草堆里混着泥土与干草的糙味,而是一缕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兰草香
他猛地绷紧了神经,指尖下意识攥紧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锦被,触感细腻,绣着他从未见过的缠枝莲纹样
这不是他的床
他缓缓转动脖颈,视线扫过四周,心脏骤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下坠
左侧是涂山红红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平日里总是带着冷意的眉眼此刻柔和了许多,樱色的唇瓣轻抿着,呼吸均匀
她的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腰侧,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安稳感,是独属于涂山红红的、带着温度的禁锢
右侧,是翠玉灵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绿色的眼眸弯弯的,正垂眸温柔地望着他,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寒禹诚的大脑一片空白,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翠玉鸣鸾正压在他的身上,脸颊蹭着他的颈窝,丝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蓝色的眼眸半睁半闭,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懵懂,唇瓣还微微嘟着,像是在撒娇
“呜……夫君……别闹,我还要再睡会儿……”
“……”
空气仿佛凝固了
寒禹诚的呼吸瞬间停滞,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逆流
他僵硬地转动眼球,看向屋内梳妆镜前的身影
东方淮竹正坐在那里,身着一袭月白色的襦裙,乌如瀑,正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
她的动作优雅,指尖划过梢,每一缕丝都服帖地垂落,听到这边的动静,她缓缓回头,眉眼间带着温婉的笑意
这一幕,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浑身冷,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不是在草堆里吗?不是刚经历过那场绝望的鏖战?不是刚认清了现实吗?
怎么会有涂山红红,有翠玉灵,有翠玉鸣鸾,还有……东方淮竹?
她们明明该是相隔万里,明明该是有着各自的轨迹,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一间屋子里?
寒禹诚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极致的恐惧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他猛地掀开身上的锦被,动作太急,带起的风惊扰了身旁的人
“啊!臭弟弟!你醒啦!”
翠玉灵率先出声,语气带着惊喜,连忙伸手想要扶他,却被他躲开
寒禹诚没有理会她,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空气中的兰草香都吸入肺中,以此确认这一切的真实与否
随后,他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屋内炸开
剧痛瞬间从脸颊蔓延开来,火辣辣的痛感清晰得仿佛要灼烧他的灵魂
“啊!臭弟弟师弟!你干什么!”
东方淮竹的声音带着惊慌,她几乎是瞬间就梳好了最后一缕头,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寒禹诚的手腕,掌心温热,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还有一丝不解:“师弟,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打自己?”
翠玉灵也连忙凑上前,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火辣辣的脸颊,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治愈妖力,轻轻摩挲着
“怎么突然这样?是不是做噩梦了?疼不疼?我给你揉揉”
她俩的动静太大,终于吵醒了还在熟睡的翠玉鸣鸾
翠玉鸣鸾不满地哼了一声,蓝色的眼眸猛地睁开,看到寒禹诚抬手打自己的瞬间,她瞬间炸毛,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还懵的脑袋,质问道
“夫君!你为什么要打自己?!是不是我刚才压着你,你不舒服了?!”
就在这时,一直熟睡的涂山红红忽然动了
她似乎是被身边的动静吵得有些不耐烦,又或许是觉得身边太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