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将南国边境的小镇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街边的摊贩开始收拾摊位,袅袅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混着淡淡的草木香气与南国特有的草药味,在空气里缓缓弥漫
这座毗邻南国疆域的小镇,没有涂山的繁华,也没有一气道盟的肃穆,更多的是一份烟火气的安稳
而小镇角落那座不起眼的小院,便是欢都落兰与寒禹诚暂时栖身的地方
小院不大,却被欢都落兰打理得格外温馨
院角种着几株她亲手栽的毒花,此刻正迎着晚风轻轻摇曳
屋内的桌椅擦得一尘不染,桌上还摆着温着的糖水,那是她特意为寒禹诚准备的,知道他在外散步消食,特意算着时间熬好,就等他回来暖身
欢都落兰快步走进小院,裙摆扫过青石板路,出细碎的声响
她先是往平日里寒禹诚常坐的石凳上看了一眼,空无一人,又推开虚掩的屋门,屋内依旧清冷,没有半分有人回来的痕迹
原本带着笑意的脸颊,瞬间染上了几分焦急,那双灵动的眼眸微微睁大,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她在小院里来回踱了几步,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嘴里忍不住喃喃自语
“啊…人渣还没有回来!”
语气里带着嗔怪,更多的却是止不住的担忧
她清楚寒禹诚的性子,平日里散步从不会走太远,更不会耽搁这么久,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他却迟迟没有踪影,欢都落兰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心底悄然滋生
“不行!不能让他在外面消食了!”
欢都落兰咬了咬下唇,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脚下一点,身形骤然冲出小院,甚至来不及关上院门,就朝着寒禹诚平日里最常走的散步路线飞奔而去
这条路线她再熟悉不过,从小镇的主街出,绕过河边的老柳树,穿过一片开满野花的小坡,最后会回到小镇的街口
寒禹诚每次饭后,都会慢悠悠地走上一圈,偶尔还会停下来跟街边的孩童说笑,可今天,这条熟悉的路上,却始终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奔跑的同时,欢都落兰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催动体内的妖力,将自己的神识缓缓散开,如同一张细密的网,笼罩着沿途的每一寸土地
她的神识轻柔却敏锐地扫过街边的角落、河边的草丛、屋舍的屋顶,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每一次神识扫过,她都在心底默默期盼能感受到那道熟悉的、带着一丝散漫与温润的气息,可一次又一次,神识收回,带来的都是失望
街边的行人渐渐稀少,晚风变得有些凉,吹起欢都落兰额前的碎,她眉头紧紧皱起,秀美的脸庞上满是焦灼,脚步也越来越快,几乎是化作一道淡紫色的残影,在街道上穿梭
“跑哪里去了?!”
她忍不住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
欢都落兰越想越慌,原本分散的神识已经不足以覆盖更大的范围,她顾不上体内妖力的消耗,猛地咬紧牙关,将周身的妖气尽数催动
神识如同潮水一般骤然扩展开来,瞬间笼罩了整座小镇,甚至连小镇外围的山林都囊括在内
她的神识铺天盖地蔓延,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灵的气息都清晰地映在她的脑海里,商贩收摊的气息、路人归家的气息、林间鸟兽的气息,唯独没有寒禹诚的!
那道她刻在心底、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在这座小镇出现过一般
“怎么会?!难不成!”
欢都落兰的身形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个可怕的猜测猛地窜入脑海,让她浑身一僵
涂山容容心思缜密,擅长算计与追踪,若是她的话,悄无声息的带走寒禹诚,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疯狂地滋长,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没有丝毫犹豫,欢都落兰立刻将散开的神识骤然收拢,集中于给涂山容容落脚的那家客栈
在父皇告诉她,涂山容容来这里后,她就特意打听过
得到的情报是涂山容容自从来到这里后,就没出过房门,一直在客栈内休息,所以她一开始才没有那么着急
可此刻,她的神识扫过客栈的每一个房间,原本属于涂山容容的那道温润却深邃的气息,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