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
林晚亲手按灭了主卧最后一盏灯。
满屋子的人、味道、怨气和快要炸开的修罗场,全被她一巴掌拍进黑暗里。
房间安静了。
中央空调还在头顶轻轻送风,嗡嗡的,一点都不体面,像在给这场离谱到祖坟冒烟的同床闹剧配背景音。
这张酒店宣传册上号称“能让客人尽享海景与奢华睡眠”的大床,此刻挤得像早高峰地铁。
林晚被夹在中间,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一块被五个人抢着夹的三明治。
她鼻子里一会儿是雪松,一会儿是檀香,一会儿又是奶油和香水。
再混上她自己那点被吓出来的冷汗味。
很好。
这屋子闻起来像一家高端香水店后厨炸了锅。
顾清寒贴在床最左边。
她半边身子几乎悬在床沿外,后背挺得笔直,像参加董事会时被人强行塞进了员工宿舍大通铺。
她的洁癖在疯狂报警。
她的理智在疯狂报警。
她的尊严也在疯狂报警。
可偏偏她不能下床。
第一个下床就等于认输。
顾清寒闭着眼,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床另一头,秦瑶烦躁地翻了个身。
她睡姿本来就不安分,现在被迫挤在角落,更是浑身上下哪哪都不痛快。
她左手腕上的红绳铃铛跟着一晃。
“叮铃铃。”
黑暗里,这点声音格外清楚。
林晚眼皮一跳。
别响。
求你了祖宗。
别响。
然而秦瑶又动了一下。
“叮铃铃。”
下一秒,顾清寒冷冷开口。
“秦瑶,把铃铛摘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
但越是这样,越像暴风雪前那种冻得人牙酸的安静。
秦瑶一下坐了起来。
被子被她带得窸窣乱响,不知道谁被压到了,闷闷哼了一声。
秦瑶冷笑。
“怎么?吵着顾总清修了?”
她抬了抬手腕,铃铛又响了一下。
“黑灯瞎火的,我这铃铛不响,万一我手脚不老实,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顾总你担待得起吗?”
林晚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