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三万英尺的高空照进来,刺得她眯起眼。
身边的苏小小已经睡着了。
蜷在宽大的头等舱座位里,膝盖侧歪着靠在林晚的大腿边,呼吸很轻很浅。
嘴角含着半根吃了一半的草莓味棒棒糖,塑料棒从嘴唇边露出来,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睡着的苏小小看起来真的很小。
小到让人忘记她半小时前把自己壁咚在承重柱上时那股子不要命的劲。
林晚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窗外。
云层很厚,白得蒙,从视线尽头铺到视线尽头。
飞机正在穿越积雨云的边缘,机身轻轻颤了一下。
她想起过去这几天的事。
测谎仪那声歇斯底里的警报,篝火熄灭时唇角猝不及防的刺痛,自己举着麦克风冲五个人吼出那些话的样子。
那些话是真的。
掌控欲也好,护食也好,观察也好,她当时一刀一刀切开的那些东西,每一样都是真的。
但真的又怎么样呢。
切完了,血流一地,该疼的一个没少。
飞机广播响了,提示即将降落帝都都国际机场。
苏小小睁开眼,把嘴里的棒棒糖拔出来,抬头冲林晚笑了一下。
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帝都的夜晚和海岛完全不一样。
没有海风,没有篝火,只有浓稠的霓虹灯光和永远堵不完的车流。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出口,司机打开后车门,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林晚拖着行李箱上了车,报出自己家的地址。
司机没动。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苏小小,露出一个为难的笑。
苏小小低头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了一个地址。
车子启动了。
方向不对。
不是去林晚那个老旧的合租房,也不是去城市中心的任何一个地方。
车子上了环城高,然后拐上了一条林荫遮蔽的盘山路。
路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路灯是暖黄色的,每隔百米一盏,照出一段一段的光。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扇铸铁大门前。
安保刷了三道卡,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车子沿着坡道缓缓驶入一片半山别墅区。
夜色里只看得见星星点点的庭院灯,安静得能听见虫鸣。
车门打开。
苏小小先下了车,转过身来。
庭院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梨涡若隐若现,卫衣口袋里那个红色证件的边角微微露出来。
她朝着还坐在车里没动的林晚伸出手。
“姐姐,欢迎来到我们的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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