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凭你先动手的。”
“明明是姐姐先弹我的!”
“我那是爱的表达。”
“那我喷你也是爱的表达。”
两人又对视了三秒。
然后同时笑了。
晚上。
客厅的灯调成了最暖的那一档。电视声音开得很低,放着一部谁也没在认真看的老电影。
林晚窝在沙的左边,苏小小窝在右边。两个人的腿交叠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只打呼噜打得震天响的橘猫。财趴在两人腿上,肚皮一起一伏,口水流了林晚一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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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小把最后一口棒棒糖咬碎了,嘎嘣嘎嘣嚼着糖渣,忽然开口。
“姐姐。”
“嗯。”
“后悔吗?”
林晚偏过头看她。
苏小小没看她,盯着天花板,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问。但咬着糖棍的嘴唇抿得很紧。
“后悔什么?”
“后悔被那个大红本本套牢。”
林晚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第一次在民政局门口看见这个人时的荒谬感,想起被迫同居时的鸡飞狗跳,想起那些社死现场、那些修罗场、那些被全网围观的名场面。想起半山别墅里的攻防战,想起星海大桥上的风和烟火,想起老家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
想起王秀莲同志那句“床板结实着呢”。
她打了个寒颤。
然后她看着苏小小。
这个人嘴里还嚼着糖渣,卫衣领口歪了一边,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头干了以后翘了几根呆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毛茸茸的。
林晚叹了口气。那种认命的、无可奈何的、却又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餍足的叹息。
“算我倒霉。”她说。
苏小小的嘴唇动了动。
“也算我走运。”
苏小小转过头来。那两个梨涡慢慢地、慢慢地浮了出来。
她从卫衣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草莓味的,粉色的糖纸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拆开糖纸,没塞进自己嘴里,而是凑过来,塞进了林晚的嘴里。
糖球抵在舌尖上,甜得腻。
苏小小凑过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草莓糖的甜。
窗外万家灯火。楼下菜市场早收了摊,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几盏。车流声远远地压过来,梧桐树叶子被风翻得哗啦响。
财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电视里的老电影放到了片尾,字幕缓缓上升。
就一根棒棒糖。
就这盏灯。
就她们俩,和一只肥得离谱的橘猫。
够了。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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