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形容词?
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手忙脚乱地用手背去擦嘴。
江映月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没有递纸,也没有出声安慰。她只是往前挪了挪椅子,凑近了一些。
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
江映月身上那股独特的、混杂着消毒水和雪后松林般冷冽干净的气息,蛮不讲理地将林晚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这股气息霸道地占据了林晚的所有感官,让她无处可逃。
林晚的咳嗽声卡在了喉咙里。
她能清晰地看到江映月浓密纤长的睫毛,看到她眼底映出的、自己那张红得滴血的脸。
江映月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更沉,像是大提琴的某个音节,在安静的房间里震动着空气。
“我不懂复杂的社交和感情。”
她陈述着一个事实,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直直地探入林晚的眼底。
“但我排斥你靠近别人。”
轰的一声。
林晚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停转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像是要挣脱肋骨的束缚,破体而出。手心在短短几秒内,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黏腻湿滑。她捧着的马克杯,那温热的触感,此刻却变得滚烫,几乎要拿不住。
排斥……她靠近别人?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她能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林晚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能看着江映月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那双过分认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调侃,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纯粹的陈述。
仿佛她说的不是一句充满了占有欲的话,而是一个经过精密计算后得出的、颠扑不破的物理定律。
就在林晚的思绪彻底宕机,整个人快要烧起来的时候,江映月忽然抬起了手。
她那只修长有力的手,越过两人之间狭小的距离,伸向了林晚的脸。
林晚的呼吸停住了。
她看到,江映月伸出了她的食指。
那根握过无数次手术刀、精准无比的食指,轻轻地、落在了她的下巴上。然后,用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抹掉了她下巴上因为刚才呛咳而沾上的一滴奶渍。
指尖微凉的温度,带着一丝干燥的触感,清晰地印在了她的皮肤上。
那个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那个触碰,转瞬即逝。
江映月收回了手,将指尖那点白色的奶渍,在自己的病号服裤子上随意地擦了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不自然。
仿佛她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可林晚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冲回心脏。她能听见自己耳边轰鸣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焦点,只剩下下巴上那一点微凉的、挥之不去的触感。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尘埃落下的声音。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充满了暧昧与错愕的寂静中——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奇怪,不是正常的、礼貌的敲击。
而是一下,停顿,再快地敲两下。
这个节拍,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节奏,在午夜的招待所里,清晰地回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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