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语平稳,把事情一层层剥开:
高晋是孤儿,从小在慢谷贫民窟长大。泰拳在这儿是穷孩子翻身的捷径,他六岁被一位退役拳手捡回去,带进道场。
天赋惊人,七岁登台,没输过一场。擂台上狠,私下却爱琢磨……空手道、咏春、甚至缅甸拳,都摸过门道,慢慢揉进自己打法里。
可暹罗的擂台,从来不是光靠拳头说话的地方。
蒋天养那天请他们去看的那场,就是活样板:钱到位,背景硬,胜负早写在赛前合同里。
高晋太顺,顺得让人眼红。
少年时期没人敢动他……未成年赛事禁黑手,坏了规矩,整个圈子都得喝西北风。
等他成年,进了职业圈,风向立刻变了。
顶级选手,赢多了庄家就赚不到钱。大家都知道他必胜,谁还押注?
必须输。
他不肯低头。
第一次被堵在后台,对方没动手,只拍了张他师父晨练的照片推过来。
第二次,师父在回家路上摔了一跤,腿断了,再站不起来。
师父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人一倒,他就彻底没了退路。
擂台封杀,名声被泼脏水,连陪练都躲着他走。
他单枪匹马去撞墙,头两回侥幸得手,后来对方设局,他连陷阱在哪都没看清,一脚踩进去,人就废了。
……
周智听完,眼皮缓缓垂下,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
高晋这条路,不是特例。是旧伤疤,也是新切口。
香江这类事,从来不少见。
当年高岗,不也栽在这上头?
差别只在两人怎么选,结果却差不多……一个客死异乡,连尸都没人收。
没钱、没靠山,人就站不直,话也说不响。
可眼下,他们运气不错,撞上了周智。
“对了,”周智临挂电话前又补了一句,“盯高晋的,是什么来路?”
博士立刻答:“是个带地下色彩的商会。要我顺藤摸下去吗?”
“行,麻烦你查一查。”周智应得干脆。
这话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刚到暹罗那会儿,蒋天养带他们去看拳赛,拿钱砸人玩命……要是幕后真牵扯到他,反倒棘手。
“小事一桩!”博士一口应下。
高晋这档子事,在暹罗压根不算新鲜。
那帮人干得多了,也没藏着掖着,查起来毫不费劲。
又闲聊两句,约好这两天周智过去一趟,通话便结束了。
他坐在车里,手指轻叩方向盘,琢磨开了。
原剧情里,高晋被洪文刚捞出来后,死心塌地跟着干。
如今换他出手救人,往后高晋自然该为他办事。
刚才聊起的安保缺口,不正缺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高晋底子硬、手脚利落,只要给足本钱和路子,不出半年,就能立住脚。
第二天下午,周智再访博士庄园。
“周生,你要的都在这儿。”博士递过一叠纸。
“谢了。”周智接过,随手翻了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