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寿宴,气氛还算融洽。散席后,周智开车送叔叔回家。
半路上,却撞见一场意外——
那位代号的学员,竟被人堵在路边,神情僵硬,正低声说着什么。
“罗鸡!你在这瞎搞什么?”
陆启昌脸色一沉,甩开车门大步上前,嗓门又急又厉。
“我爸刚走,他临终交代过,万一出事,得立刻通知所有子女。”
“抱歉,打扰了。”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车,车后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
说是年轻人,其实已近中年,约莫三十五六岁光景。
罗继一见他,立刻快步退到那人身后,垂手而立。
陆启昌和刚下车的周德龙对视一眼,一时无言。
真名陈永仁,是倪坤的儿子——这底细,陆启昌清楚得很,资料柜里全存着。
可周德龙毫不知情。陆启昌一直没提。
此刻,周德龙望向陈永仁的眼神,分明掠过一丝错愕,又很快沉下去,添了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
“叔,今天是您大日子,这些杂事,先放一放。”
周智走上前,轻轻开口。
“嗯,我知道。走吧,阿智。”
周德龙摆摆手,轻叹一声。嘴上没多说,心里却已起了波澜。
毕竟,是倪坤的儿子——这个身份,像根刺,扎得人没法真正平静。
有些隔阂,不用挑明,已在无声里生了根。
陆启昌望着陈永仁,神色几番变换,最后只默默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开车,一路护送周德龙回了家。
。。。。。。
在叔叔家略坐片刻,周智便起身告辞。
返程路上,他邀陆启昌拐进街边一家咖啡店,两人坐下,面对面聊了几句。
“陆SIR,倪坤……死了?”
事到如今,周智脑海里已浮现出几帧零散画面,虽模糊断续,却足以拼出轮廓——罗继当时陪同的那人,正是倪坤的儿子倪永孝。
“对,我也是刚收到风声。就在咱们吃生日宴那会儿,倪坤在一家老戏社登台唱《帝女花》,被人当众捅了三刀。”
陆启昌眉头拧成死结,脸色铁青。今晚这档子事一爆,尖沙咀警署怕是要彻夜点灯、全员绷紧神经了。
眼下新任一哥即将接棒,旧规矩正被一寸寸撬动。
尖沙咀、旺角、油麻地三家警署的整合,终于从纸面落进实操——虽仍各守各的地盘、各办各的案子,但头顶上,要多出一位统一调度的指挥官。
几年前,三区行政上早划归油尖旺,可这里人挤人、事叠事,街头火并、黑市交易、地下钱庄……哪样不扎堆?
又偏偏是古惑仔扎堆淘金的热土,鱼龙混杂,连正经饭碗都难端稳,更别说守规矩了。
所以警队一直拖着没动真格,就怕一合就乱。
可新官上任,偏要啃这块硬骨头。
本就一堆烂摊子压得人喘不过气,再撞上倪坤横死,今晚尖沙咀警署怕是连根烟都抽不安生——注定是个“无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