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倪永孝这种老狐狸,哪用费心猜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以势压人,才是最干净的法子。
管他盘算多深、埋了多少伏笔,先铐起来再说。
就凭这群人今晚的架势——黑西装、冷面孔、齐刷刷起身,哪怕兜里没枪,也能按个“非法集结”顶上。
判不判得成另说,至少能拖他三五天,足够翻烂他账本、撬开他嘴皮。
而且周智笃定:倪永孝再怒,也不敢真让手下掏家伙跟差人硬碰。
这人护短,护父亲,护家门,否则不会一忍再忍,退了又退。
有软肋,就好办。
“你就是韩琛?”
眼看黄志诚就要收队撤人,周智不想白跑一趟,往前一迈,堵在韩琛面前。
韩琛眯着一双小眼,上下扫了周智几遍,没认出来,狐疑地扭头望向黄志诚——可黄志诚正憋着火,眼皮都没抬,只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一戳,意思再明白不过:自己掂量。
“正是在下,韩琛。这位Sir……面生得很啊。”
他脸上堆着笑,嘴角翘得恰到好处,活脱脱一个守规矩的生意人,谁看了也不会信,几年后此人竟能搅动港城地下半壁江山。
“湾仔总督察,周智。现在,记住了?”
话音落地,他利落地掏出证件,往胸前一挂,金属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韩琛眼珠一顿,笑意僵了半秒。
连倪永孝身子都微微一震,显然没想到,这场看似寻常的围查,竟藏着一位湾仔来的总督察。
“哎哟,原来是周Sir!久仰久仰!警校天才、最年轻总督察——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韩琛连捧带恭维,周智却只当听风过耳。
差人与贼人,天生隔着一道铁闸,哪会因几句漂亮话就卸下防备?
“marry告诉你的吧?听说她很信你,你也答应过,要给她一个安稳日子。”
“如今倪坤死了,不如你来扛旗话事?!”
韩琛脸色一沉,嘴角那点笑意瞬间冻住,目光如刀,直刺周智。
“是吗?嚣张?我看真正目中无人的,是你们才对——我是警务人员,你们是嫌犯,抓人办案,本就是天理所归。”
周智唇角微扬,冷笑浮上眉梢,视线缓缓扫过韩琛、倪永孝一干人。
若此刻全是湾仔警署的熟面孔,他压根懒得废话,抬手就能带人把这桌连锅端走。
可眼下主事的是陆启昌和黄志诚——一个是老成持重的老江湖,一个是行事谨慎的实干派。他再硬气,也得掂量分寸,不好越界搅局。
“阿智,收一收,今晚真不宜再动真格。万一擦枪走火,谁也兜不住。”
陆启昌不动声色拽了下周智袖口,凑近耳语,声音压得极低。
这话像一盆凉水,浇得周智心头一滞。
但他很快又松了口气。
毕竟,对方不是系统加持的异能者,也不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身经百战的特勤尖兵。
倪家这批人,个个腰间别着家伙,真撕破脸,今夜怕是要血溅金碧辉煌,震动全港。
手下兄弟要是折在这儿一个,他这辈子都难安枕。
现场局势太乱——倪永孝带来的打手,密密麻麻占了大半个厅;尖沙咀那边的伙计,跟他素无默契,临场根本指望不上。
他有把握,在倪永孝拔枪前,先制住他桌上那几条硬汉。
可其余人呢?枪声一响,子弹不长眼,他再快,也护不住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