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的风吹进山洞时,楚羽正用草茎逗着石缝里的小蜥蜴。
那蜥蜴青背红头,尾巴断了半节,缩在石缝里怯生生地吐舌头。楚羽指尖捏着草茎晃了晃,蜥蜴却猛地窜出来,叼走草茎尖的蜜露,又飞快缩回石缝——倒比他现在活得自在。
“凌月瑶在山巅打坐呢。”糖糖的光屏在识海里亮着,上面跳着淡蓝的字迹,“龙血彻底融合了,元婴期的灵力稳得很,就是情绪值还在蹦——悔恨值+oo,心疼值+oo,现在又多了个‘焦躁值’,估计是在想怎么哄你。”
楚羽没吭声,指尖捻着草茎转了圈。
方才凌月瑶跑出去后,他借着“生气”的由头缩在山洞里没动。锁魂铃还在脚踝上烫着,金丹期的灵力被压得只剩层薄皮,连捏碎块木炭都费劲——但他没慌,甚至有点想笑。
龙血彻底融合了,意味着凌月瑶能捏碎锁魂铃了。
这才是他要的。
“她要是真来捏铃铛,你装不装疼?”糖糖又凑过来,声音带着点促狭,“上次玉清霜掐你后颈,你演‘疼得抖’拿了+天命值呢。”
楚羽屈指弹了弹草茎,草屑落在地上:“装。怎么不装。”
他要的从来不是“铃铛碎了”,是铃铛碎时凌月瑶的情绪——是愧疚?是心疼?还是融合龙血后,那藏不住的强势占有欲?越杂越烈的情绪,刷出来的数值才越可观。
正想着,洞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轻不重,却带着元婴期修士特有的灵力威压——比早上更沉了。楚羽指尖一顿,迅把草茎丢进炭火里,翻身躺回干草堆,背对着洞口,故意把肩膀绷得紧紧的,像还在生闷气。
脚步声停在洞口。
凌月瑶没进来,只站在洞外,声音低低的:“阿羽,我摘了些野山莓,甜的。”
楚羽没吭声,把脸往干草里埋了埋。
脚步声又近了些,带着草木香和龙血特有的暖燥气。凌月瑶蹲在他身边,裙摆扫过干草出轻响,她把装山莓的藤篮放在石地上,犹豫了会儿,才轻轻碰了碰楚羽的肩膀:“阿羽?”
楚羽猛地往旁边挪了挪,躲开她的手,声音冷得像冰:“别碰我。”
凌月瑶的指尖僵在半空。
山洞里静了静,只有藤篮里山莓滚落的轻响。过了会儿,楚羽听见她低低地叹了口气,声音哑:“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是我不对……我不该失控的。”
楚羽还是没吭声。
他能感觉到凌月瑶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脚踝上——锁魂铃还在那里,银晃晃的,随着他方才的动作轻轻晃着。她的灵力在指尖凝了凝,带着试探的意味,却没敢碰。
“这铃铛……”凌月瑶的声音很轻,“龙池残魂说,融合完龙血能捏碎它。我……”
“你捏啊。”楚羽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捏碎了,你就能彻底控制我了,多好?”
凌月瑶猛地收回手,像被烫到似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想让你松快些。”
“松快?”楚羽翻身坐起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松快了好让你下次更方便动手?凌月瑶,你当我傻吗?”
凌月瑶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龙血融合后,她的眼神本就比从前亮,此刻盛满了慌乱和无措,倒真有几分像被冤枉的小姑娘——若不是早上那番撕扯,楚羽说不定真会信。
“我没有……”她的声音颤,眼圈又红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楚羽步步紧逼,故意往她面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只是想把我锁得更牢?还是觉得,捏碎铃铛,就能抵消早上的事?”
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带着山莓的甜香。凌月瑶看着楚羽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尾那抹未散的红,看着他因为生气而微微起伏的胸膛——龙血的燥意又开始翻涌了。
比早上更烈。
融合完龙血的身体像个烧红的炉子,楚羽的靠近像根柴,猛地投进火里,灼得她理智都开始昏。她下意识想伸手抱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襟,又猛地缩回手,指甲掐进掌心——疼,却能让她清醒半分。
“我去给你摘果子。”凌月瑶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要走,却被楚羽抓住了手腕。
他的指尖很凉,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凌月瑶低头看他的手——指节泛白,显然是用了力气。
“捏碎它。”楚羽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没了嘲讽,只剩一片平静的冷,“现在就捏。”
凌月瑶愣了愣:“阿羽,我……”
“不敢?”楚羽扯了扯嘴角,松开她的手,自己抬起脚踝,把锁魂铃凑到她面前,“还是说,你就喜欢看我被这破铃铛锁着?”
银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上面还沾着点草屑。凌月瑶看着那铃铛,又看向楚羽苍白的脸——他的唇色很淡,刚才被她咬过的地方还泛着红,像朵快谢的花。
龙血的燥意和心底的心疼撞在一起,疼得她指尖都在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在铃铛上方。元婴期的灵力在指尖凝聚,带着龙血的炽烈,只消轻轻一捏,这折磨了楚羽许久的锁魂铃就能碎成粉末——
可她不敢。
她怕楚羽觉得,她是在用“解铃”来弥补早上的错;更怕自己捏碎铃铛后,会控制不住体内的燥意,真的变成第二个玉清霜。
“捏啊。”楚羽又催了句,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不敢?”
这句话像根针,狠狠扎在凌月瑶心上。
她猛地攥紧指尖,灵力骤然爆——
“咔哒。”
清脆的碎裂声在山洞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