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德福缓缓摇头,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妈,你先把剪刀放下,咱们好好说!!”
“我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不待见淑琴,非要逼我娶李香梅?”
张宝珍见他不肯松口,握着剪刀的手又紧了紧,吼道:“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杜淑琴都多大了,比你还大好几岁,算是个老女人了!她还带着三个拖油瓶!”
“你要是跟她结婚,以后就得养着她那三个孩子,你一个月的工资,经得起这么造吗?”
她喘了口气,又抬高了声音,像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可李香梅不一样!”
“她年轻才三十来岁,模样周正,还是个没结过婚的姑娘,多干净!”
“虽然她也有弟弟妹妹要养,但那都是亲的,以后都是一家人,怎么也比杜淑琴那三个外姓的拖油瓶强!”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江家好!”
江大川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想劝又插不上话,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江德福垂着眼,正要开口。
堂屋的门突然被推开,秦玉莲端着一个搪瓷碗小心翼翼地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擦干净的面粉。
“妈,你别这么说!”秦玉莲连忙放下碗,快步走到张宝珍身边:“淑琴姐可比李香梅姑娘好太多了,你可不能这么冤枉淑琴姐!”
张宝珍没想到秦玉莲会突然出来插嘴。
顿时沉下脸,瞪着她:“我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秦玉莲嗓门大,哪怕使劲压低声音还是很大:“妈,我是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看得明白。”
“你说李香梅姑娘年轻没结婚,可她也有三个弟弟妹妹要养啊,她两个弟弟才刚结婚,妹妹还在上高中。”
“德福哥要是跟她结婚,那不就等于要养着她一家七口吗?”
“德福哥的工资再高,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到时候咱们家要是有难处,他哪里还有心思帮衬咱们?”
她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条理清晰地继续说:“可淑琴姐不一样啊。”
“淑琴姐的三个孩子,虽然年纪也不大,但淑琴姐自己能干还开着饺子馆,根本不用德福哥一个人承担。”
“他们俩要是在一起,就是两个人关起门过日子,安安稳稳的,不用咱们操心,也不用咱们帮衬。”
“再说了,淑琴姐人心善,而且咱们两家也知根知底,咱爸和杜叔关系好!”
“要是她进了咱们江家的门,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她肯定也会帮衬咱们的。
秦玉莲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张宝珍心头的火气上。
她握着剪刀的手明显松了些,指节的力道渐渐褪去。
原本紧绷的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
刚才还凶狠的眼神,慢慢变得恍惚,嘴里喃喃着:“真……真的是这样?”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江德福,目光落在儿子脸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上。
心头猛地一揪。
她想起江德福从小到大的懂事,想起他在部队里辛辛苦苦打拼,好不容易熬到营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