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强忍着,没有让它流下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旁边同样激动不已的村长大伯,用带着哽咽、却又努力保持威严的声音说道:
“得了,老大,你们不就是为了找粮食,逼我这张老脸,去给动子添麻烦吗?
现在,粮食,动子给弄回来了。就这么多,两百斤。
你们拿回去,按人头,分!一家多少,你心里有数。
省着点吃,掺着野菜,掺着树皮,哪怕掺观音土!
给我熬!熬到开春!谁家要是敢多吃多占,或者糟践粮食,我扒了他的皮!”
“是!是!三叔!我们听您的!一定分好!一定省着吃!”
村长大伯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对着林动,深深鞠了一躬,“动子!大恩不言谢!我代表全村老小,给你磕头了!”
说着,他竟真的要往下跪。
林动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大伯,使不得!我是小辈,受不起。
赶紧把粮食分下去是正经。”
“对,对!分粮!分粮!”
其他叔伯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抬起那四个麻袋。
他们的手因为激动和饥饿而颤抖,但动作却异常轻柔,生怕洒出一粒金贵的粮食。
粮食被抬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林动、林江、爷爷,和还没从激动中平复的村长大伯。
爷爷看着林动,叹了口气,指了指屋里:“先进屋吧,外头冷。老大,你也进来,有事说。”
几人进了堂屋。屋里比外面也暖和不了多少,寒气从墙壁的缝隙里往里钻。
土炕上铺着破旧的席子,中间摆着一个掉了漆的小炕桌。
爷爷让林动上炕坐着,林江和村长大伯坐在炕沿。
“还没吃饭吧?我让你奶奶给你们弄点吃的。”
爷爷说着就要起身。
“爷,别忙了。我们带了干粮,车上吃了点。”
林动连忙拦住。
他知道,家里现在恐怕连碗像样的糊糊都端不出来了。
爷爷也没坚持,重新坐下,看着林动,眼神复杂:“动子,这粮食……来得及时,是救了命了。
可……两百斤,一百多口人,也撑不了多久。
而且,你弄这些粮食,不容易吧?没犯错误吧?”
“爷,您放心,粮食来路正,钱货两清,没犯错误。”
林动知道爷爷担心什么,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不过,爷,大伯,光靠救济,不是长久之计。
两百斤粮食,省着吃,能撑到过年,就算不错了。
可年后呢?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呢?”
爷爷和村长大伯的脸色,瞬间又黯淡下去。
是啊,两百斤,是救命粮,但救不了永远的命。
“动子,你的意思是……”
村长大伯眼巴巴地看着林动,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林动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我在城里,是有些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