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之钥只凝了三分,陈凡就知道——三才归一这趟浑水,不是“敢赌”就能过去。
灰袍人兽皮纸上写得明白:三才归一,先合水金,再引火入。可陈凡第692章那次是水金火三线一起往圆心沉,靠“忘我”硬压,才挣出三分虚影。那样做像拿麻绳捆三条龙,绳子没断是运气,不是本事。
“水火金三钥里,金是定序,是骨;水和火才是活物。骨好压,活物不肯听话。”
陈凡重新坐回黑石蒲团,把“本源之钥”的念头先放下,改走灰袍人手记里最基础、也最要命的一步:
水火交融。
不是水魂印、火魂印各守一边,是把“水钥之力”和“火钥之力”真正放进同一个丹田锅里,看它们打,再看怎么不让锅炸。
三才循环图先转三圈,把百日筑基后那具“河床身子”暖开。
陈凡没去碰守墟钥的荒意,也没去引云海钥的云气,更没让家山钥的土气掺和。这一关只留两样:
水钥之力:以水魂印为本,引灵眼之泉清灵、陈家堡地脉润意、洗髓灵液余润,凝成一道幽蓝细流;
火钥之力:以火魂印为本,引悟道意火、战堂枪风里那点“不死不休”的锐气、云海底脉里煅物的热意,凝成一道赤红细流。
两道细流从丹田左右两侧浮起。
左蓝右赤。
一个往下沉,一个往上炎。
水润下,火炎上——这是天地给的性子,不是谁教坏的。
陈凡咬牙,神识一引:
“碰。”
蓝流与赤流在丹田正中相撞。
轰——
没声,可丹田像被谁一脚踹进沸腾的油锅。
水要灭火,火要蒸水。蓝流一卷,赤流“滋”地腾起白汽;赤流一扑,蓝流“咔”地结出冰碴。丹田壁刚被百日筑基夯结实,这会儿像被两头蛮牛顶着撞:左半边寒意刺骨,右半边灼痛钻心,脊背上青筋一跳一跳,汗还没渗出毛孔就一半结冰一半烤干。
“咳——”
陈凡身子一弓,喉咙里腥甜直冲。他死死扣住黑石蒲团边缘,指节发白。水火相克不是比喻,是每一根经脉都在被来回撕:
手太阴肺经里,水气一过,像吞了南荒寒泉;火气一追,像把辣椒面撒进肺管子。
足少阴肾经里,水多一分,骨缝发僵;火多一分,髓像要烧开。
膻中穴最惨,水火在这儿抢“人气”的位置,陈凡心跳忽快忽慢,像老钟被两股力拽着摆。
他想起悟到的那句话:
“化神不是力量积累,是全方位升华。”
现在才懂后半句——
连“水火不相容”这种天地常理,都得先在自己肚子里掰开、打碎、重新捏过。
“三魂印,压。”
陈凡不再硬劝水火和好,先求“不乱”。
水魂印自丹田升起,不是帮水打火,是把“润”的性子往外扩一层,像给沸腾油锅盖了层温布;
火魂印同时沉下,不是帮火逼水,是把“明”的性子往里收一收,像把灶底柴火拨成文火;
金魂印在中间一插,定序锋意化成九道极细白纹,横在水火之间,不让它们真撞碎丹田,只许“磨”。
三魂印一压,丹田没炸,可痛换了种样子。
不是撕,是磨。
像拿两块石头互相蹭,蓝屑和红屑簌簌往下掉。每磨一下,陈凡识海里就“吱”一声,元婴抱印缩在丹田角落,眉头和他一模一样:不是怕,是“原来化神之门前面,先罚你把自己煮一遍”。
第一天,水火各占半边,中间一道白线,像南荒黄昏的天。
第三天,白线被蹭断又接上,丹田里时起白汽、时起赤霞,陈凡嘴角血痂结了三层。
第七天,水开始偷火的热,火开始偷水的柔——可一偷就咬,蓝流里多出几丝赤丝,赤流里多出几丝蓝丝,像两条龙各叼了对方一根须,疼得陈凡浑身发抖,却不敢松手。
“松手就散,散了前功尽弃。”
他舌下固神丹早化了,识海靠《南荒守印诀·神魂篇》里“守念如守印”的法子硬撑:
不是把神魂锁死,是把“陈凡”这个念头当成封印石,水火再闹,也只在石前打转,进不了识海深处。
第十四天,变故来了。
水火磨出的蓝红碎屑越积越多,丹田正中竟自行旋起一个小涡。涡一转,外头聚灵大阵的家山钥、云海钥、守墟钥都被牵动——三钥本就是水火金三魂的外环放大版,水火内乱,外头三钥也跟着颤。
洞天石腔外,地脉“嗡”地一沉。
陈家堡内,陈啸天正敲城墙,突然停住:“不对,地脉在颤。”
陈青璇从公文里抬头:“聚灵大阵没乱,是少主闭关处往里‘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