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哄的语气,让沈亦川想起一千零一夜里,渔夫与魔鬼的故事。
沈亦川对魔尊并不了解,单从刻板印象和这人目前给他的感觉来说,他想让自己做的事,大概率不是好事。
没有存档功能,沈亦川也不能试错,他默默地看了魔尊几秒,换了只手抓草吃。
男人这次没有再拦他,只是蹲在他旁边,拖着腮,饶有兴趣地观察。
像在看一只猫,一条狗,一种宠物。
沈亦川吃了好几口,被苦涩草汁弄得舌头发麻,但草叶中灵气浓郁,身为炉鼎的沈亦川受到灵气滋养,身体也好了许多。
沈亦川起身,以及没搭理旁边的男人,自顾自地去找水喝。
男人就跟在沈亦川身后。
洛琛给沈亦川的储物袋形似水壶,里面装了许多灵石、丹药还有一些传送卷轴。
沈亦川用不了灵力打不开,洛琛便贴心地留下标记,只要沈亦川摸摸壶盖,洛琛的灵力就会帮他开。
小秘境里,所有和外界的联系都被切断,水壶便只是水壶,里面的东西拿不出来。
沈亦川脚步虚浮,没走几步就要蹲下来找点花草吃一吃,吃完了继续赶路。
魔尊只在一开始勾引他做交易,后来看沈亦川也不搭理他,再说话也是自找没趣,便闭上嘴巴,跟在沈亦川后面,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在秘境中徘徊上千年,境中的飞禽走兽花鸟树木他看了千百年,实在是无聊至极。
无聊到他恨不得连最后一丝魂息也散掉。
可一想到对面的那个伪君子还活着,魔尊纵然万般无聊,也只能继续坚持。
两人胜负未分,就这么认输,不是他妄休魔尊的性格。
无聊之中出现的这个人类,倒是意外惊喜。
一个尚未引气入体、天赋极其低劣的五灵根,本来没有任何修炼的希望,偏偏是万里挑一的顶级炉鼎。
长得干干净净,丹田里的小壶却粉得发红。
不知道被多少修士使用过,才涨成那个样子。
最有趣的是,这人的身体濒临极限,都快饿死了,仍然保持警惕和理智,没有为了活着就胡乱答应别人的要求。
矛盾且神秘,感觉很有故事。
有意思。
魔尊的视线不加掩饰,沈亦川在河边喝水,他就直勾勾地看沈亦川喝。
沈亦川假装没感觉。
沈亦川灌了个水饱,转头看魔尊。
魔尊脚边的小黑狗冲着沈亦川很有精神地汪汪叫。
沈亦川目光转移,又落在小狗的身上。
魔尊踢了脚小狗,“臭臭,小声些,别吓到人家。”
臭臭夹着尾巴躲到魔尊后面去了。
魔尊对沈亦川友善地笑了笑,“我叫傅横,横竖的横,同你一样,坠崖时不小心进入此处,如今已有三年之久。”
顿了顿,见沈亦川表情不变,又叹息道:“人心叵测,我自然要多加防范,先前让你答应的条件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要你与我立契,别害我就行。”
沈亦川:“嗯。”
傅横试探性地往沈亦川的方向凑了凑,“你叫什么?”
“沈亦川。”
傅横继续拉家常:“你是怎么到这的?”
沈亦川:“跳崖。”
沈亦川边说边观察四周,见小溪对岸有一片树林,又看了眼天色,感觉时间差不多够自己做一个暂时休息的地方后,便挽起裤腿过河,赶路。
在过河的过程中也没闲着,一直留意石头的形状,看到边缘锋利一些的便捡起来。
傅横跟在沈亦川后面,继续问:“为何跳崖?”
沈亦川:“有事。”
傅横:“什么事?”
沈亦川:“要紧事。”
傅横停住脚步。
而沈亦川也没有等他的意思,大步向前。
敷衍他?
傅横危险地眯起眼睛。
脚边的小狗感受到主人的不悦,尾巴夹得更紧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