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凶戾,刹那间将树干残损扭曲,两人堪堪环抱的大树,像是被人拧毛巾似地拧断,又随手扔掉,满目疮痍。
傅横这话说得没毛病,只是这样狂野的行动,未免让人觉得他话里有话。
若是不同意,也会像那些树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傅横没意识到自己的残暴,见沈亦川没说话,以为他看不上这点雕虫小技,当即起身,闪身消失,没一会又唰得回来。
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大群奇形怪状的兽类。
傅横当着沈亦川的面宰杀它们。
他将灵兽魔兽抽筋剥皮,痛苦而狰狞的嘶吼声摇撼山林。
很快声音消失,空气中只剩浓重的血腥味。
傅横把处理好的肉、骨头和皮堆在不远处,再次看向沈亦川:“如何?”
遇见沈亦川之前,傅横对情爱一事颇为不屑,两眼一睁就是干架,对浪漫一窍不通。
眼下急于表现,恨不得把小秘境的地翻过来犁一遍,以证明自己不仅实力强悍,还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
只是如此暴力的开屏,看着更像是威胁。
傅横见沈亦川依旧不语,只是看着这满地狼藉,后知后觉地品出几分不对劲来。
傅横不装了。
傅横老实地坐回沈亦川旁边,心里琢磨着怎么安慰被吓傻了的媳妇儿。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沈亦川说:“我不能与你成家。”
傅横见沈亦川没有怕自己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不成家便不成家吧,随你。”
沈亦川:“我也不能做你兄弟。”
傅横刚提起的那口气,被这句话弄得又吊起来,“兄弟都不行?”
沈亦川垂眸,看着脚边的小石子,“我想拜渡微仙尊为师,你应该不会和渡微仙尊的徒弟做兄弟。”
气氛顿时凝滞。
呼啸的山风掠过此处,火堆被吹得几近熄灭,只余一点残星。
火堆边,被肉山衬得很不起眼的、沈亦川收拾出来的包裹,现在变得格外有存在感。
傅横本来以为那些东西是沈亦川未雨绸缪,准备过冬用的。
没想到竟是为了见那个伪君子而准备的。
“胆子真大。”傅横的表情淡了几分,“你知道我是谁,也明知我与那人的关系,怎么还敢用这个理由拒绝我。”
沈亦川:“你待我一片赤诚,我也不好瞒你。”
傅横冷哼一声,“不怕我杀你?”
沈亦川点点头,又摇摇头。
傅横睨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我怕你杀我。”沈亦川老实道:“但你对我很好,你不会杀我。”
话音刚落,以魔气凝出的利剑悬在沈亦川头顶,傅横冷冷道:“你怎知我不会杀你?”
沈亦川仰头看了眼剑,又看看傅横,看完傅横又看小狗。
小狗缩在沈亦川脚边装睡,睁着一只狗眼观察沈亦川,和沈亦川对上视线时又立刻闭上。
沈亦川没理会悬在他头顶的、散发着不详之气的利刃,把小狗抱起来给傅横,语气依旧平静:“我明日启程,有什么话要我带给渡微仙尊吗?”
剑剧烈摇晃一瞬,猛地刺下,在触碰到沈亦川的瞬间散开。
傅横把小狗接回来,小狗四肢乱动,挣扎着去找沈亦川,被傅横狠狠敲了两下脑门,指桑骂槐:“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往人家身边凑。”
小狗眼睛睁大,不可置信望着沈亦川。
沈亦川狠心别过头。
小狗呜呜叫了两声,失落地跑了。
傅横往火堆里添了点柴火,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刚刚还热情开屏的人,被沈亦川这一桶冰水浇得冷心冷肺,说话间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意。
“那人孤高自傲,全天下再找不出比他更虚伪的人了,你怎么就确定他一定会收你为徒?”傅横一顿,还是不死心,“你一个五灵根,修仙修魔又有何区别?不如拜我为师,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亦川躺在草窝上,闭着眼,“睡了。”
傅横气得牙痒痒,实在不想再看到沈亦川,也不愿再面对这段刚开始没几个时辰就失败的明恋,飞身离开。
沈亦川睡了一晚,第二天起来,火堆已经燃尽了,傅横不在。
离变成超级大□□还有十七天。
沈亦川背上行李赶路。
傅横带着狗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