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顿住,再一看书封。
《乾臣道德论》
草!
狗屁之书!
将军一把将书撕成碎片,又放进炉子里烧,烦躁的心情非但没能收敛,反而愈演愈烈。
将军深呼吸数次,喝了整整一壶茶水,又静坐片刻。
黄昏时,将军终于起身。
“备马。”将军出了门,命令道:“我出宫一趟。”
小太监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直奔行宫西侧的御马监厩舍。
厩舍早有人候着。
内侍见到栖云阁的小太监并不意外,直接将丞相吩咐他准备的马牵了出去。
将军策马奔腾之时,亦有另一人同步出发,从小路绕道而行。
终点都是猎场-
大帐内歌舞升平,处理好的猎物在炙烤中发出阵阵肉香,酒过三巡,众人放松下来,欢声笑语,十分热闹。
沈亦川坐在上位,慢吞吞地咀嚼。
七日的围猎已经过半,前两日只参加围猎的臣子狩猎,之后四日皇帝也要跟着一起。
骑马射箭,沈亦川小时候学过,但是相当业余,完全达不到狩猎的水准。
还好他是皇帝,早有人准备好了猎物,只要他张弓射箭,就会有人带着新鲜的猎物出现,高呼陛下箭艺精湛。
之后沈亦川就可以去瞭望台,从远处观望其他人的表现。
但沈亦川坚持跟完全天,直到将要入夜,才跟着众人一起回来。
一是呆着也是呆着,文臣们论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听不明白,还不如骑马出去摸鱼。
二是排查了三天,都没能找到皇兄。
沈亦川于是留了几个武艺高强的暗卫在身边,脱离人群,专往偏僻的地方去。
想以自身为饵,钓皇兄出来。
不知道是皇兄太过谨慎,还是调查时走漏了风声,沈亦川一无所获,只能之后再看。
鹿肉大补,沈亦川吃的鹿肉经过精细处理,其中野性大打折扣,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影响到沈亦川。
“陛下。”丞相转头看到沈亦川红扑扑的脸,挂上温和的笑意,“陛下可是累了?”
沈亦川感觉自己脑袋有点重,他慢吞吞地转头看丞相,盯着看了好一会,才慢吞吞道:“是的。”
丞相哄道:“要去休息吗?”
沈亦川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
他今天喝了三杯酒,吃了一小点鹿肉,他又晕又热,小小川也有点躁动,清幽的信香隐约浮动。
沈亦川缓慢地眨眼,“是的,我需要休息。”
丞相往沈亦川身边凑近些,沈亦川好像冒着热气的脑袋,就自然地侧身靠在了丞相的肩上。
清俊秀挺的眉眼十分放松,眼睛有点失焦,一副全然信赖的样子。
丞相体温天生偏低,沈亦川不经意地碰了下丞相的手,便被这点特别的凉意吸引,很不客气地握住。
又勾着丞相的手,大大方方地贴在自己发烧似的脸上。
好凉。
沈亦川眼睛微微眯起,舒服地叹了口气。
“陛下。”丞相任由沈亦川握着他的手,温柔地、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众目睽睽,陛下与微臣这样亲密,未免不妥。”
九成醉的沈亦川轻轻哼了一声,也小声道:“明君自然不妥。傅斯衡,我要当昏君。”
丞相低笑,“陛下是昏君,那臣便是佞臣,佞臣只得依附圣上而活,陛下护不护我?”
沈亦川回答得很快:“护。”
丞相笑意不变,“那臣若是造反呢?”
沈亦川眼半闭着眼睛,“为何造反?”
“总有原因的。”君臣二人在人群尽头将心怀鬼胎说到尽兴,“到了那时,陛下还护我吗?”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沈亦川眼睛完全闭上了,“傅斯衡,你不一样。”
丞相飞快追问:“哪不一样?”
得到的回答,是沈亦川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