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川喜欢戴厚边的黑框眼镜,他脸小,眼镜又大,半长的额发平时零散地遮着他的眉眼,上半张脸离远了看不真切,大部分人大部分时间只有他的清瘦而年轻的轮廓,只有离得近,才能看到那双清澈可爱的眼睛。
可爱是陈竞修自己加的词,除了可爱也许还有几十个词来形容,但此时此刻陈竞修只能想到这一个词,沈亦川热热软软的,陈竞修用了后半辈子的自制力,才没在这种生气的时候,很不合时宜地亲他。
也没有露出那种不值钱的笑容,依旧保持冷酷,不为所动道:“少跟我卖萌,没用。”
沈亦川眼睛慢慢眨了眨,垫脚飞快亲了下他下巴。
陈竞修:“没用。”
沈亦川又碰了碰他的嘴。
陈竞修唇角飞快勾起,面部肌肉都要绷抽筋了,借着这难能可贵的机会,继续装,“都说了没用,沈亦川,我没那么好糊弄。”
沈亦川没松手,松松地靠在陈竞修身上,重新思考。
陈竞修和陈竞研的怀疑,意味着三人稳定关系的变化,这样一来,后续情况可概括为两种。
一是他超常发挥从头稳到尾,脚踩两条船直到任务完成,二是奸情暴露关系破裂,走向失控。
前者当然是理想状态,风平浪静的结束再好不过,但是就梦境设定、他的经验以及对傅斯衡的了解,第二种概率要大很多。
不如主动出击,在合适的时机坦白。
但话又说回来。
人的变数太多,对于怎么做、做什么,沈亦川暂时没有头绪,此时此刻,只是模拟一下最坏情况发生时的应对方案。
只是这样陈竞修就很难原谅他,等真相暴露,他还能做点什么?
说你们都是傅斯衡,我平等地喜欢你们,我们三个一起谈恋爱吧,哈哈。
无理取闹,火上浇油。
沈亦川选择求助。
他稍微和陈竞修分开一点-
那什么算有用?
陈竞修眼神微闪,没回答,别过脸不看他。
沈亦川再接再厉,又重新抱上去。
竹马和他肢体接触时会好说话很多。
抱了一会,陈竞修见沈亦川确实黔驴技穷,仰着头可怜巴巴地请他这个挑事的人答疑解惑,虽然还想再欺负欺负小哑巴,但耳屎大小的良心上线,哼笑一声,捏了捏他的脸。
“回家再说。”。
在沈亦川的坚持下,陈竞修被沈亦川说服,给陈竞研发消息,通知他自己要去沈亦川家里养病。
过了很久,陈竞研才回“知道了”。
一路上,陈竞修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各种play,越想越兴奋,在今日达的同城速购上给沈亦川买了很多包括但不限于猫耳、女仆装、蕾丝等乱七八糟的衣服、首饰。
先这样,再那样,然后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但真到家以后,陈竞修反而冷静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来沈亦川的家。
沈亦川的家里摆着成双成对的用品,一看就知道这里住了不止一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当小三当久了,除去不满和难受以外,他竟然微妙的生出了一种登堂入室的偷感。
有些兴奋,有些窃喜。
这种情绪不断酝酿,被沈亦川带去卧室认床,看到床头摆放着的,具有纪念意义、看不清脸的双人泥像时,他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他一直住在这里呢?
沈亦川把那个性格和陈竞研一样的男朋友当代餐,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久到陈竞修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猜测有误,其实沈亦川对那个人是真的喜欢。
他也想要沈亦川的喜欢。
不是因为他喜欢沈亦川,他不可能喜欢沈亦川,也没别的原因,就是想要。
沈亦川的男朋友和他之间有矛盾,这是好事。
他只要继续和沈亦川住在一起,再不动声色地操作一番,沈亦川和他男朋友的矛盾就会越来越大。
大到全线崩溃,大到分手,自己不就能后来居上了吗?
越想越靠谱,陈竞修像个没骨头的熊,从后面黏黏糊糊地抱住沈亦川,亦步亦趋地跟在沈亦川身后。
直到沈亦川给他介绍完房间,确定沈亦川今天没有特别安排后,抱着沈亦川的腰,微微用力,把人提起来,带去卧室。
沈亦川被他放到床上,他取走沈亦川的眼镜,又把他的额发捋上去,在他额角亲了下。
沈亦川望着他。
陈竞修给沈亦川的手机解锁,又放到沈亦川的手里。
沈亦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陈竞修露出一个神秘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