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下来拦人?!想卷铺盖滚蛋是吧?!”
他正是厂里掌舵的总经理。
面对这群刀光晃眼的古惑仔,他腿肚子软;可一回头盯住自己手下那群工友,立马又挺起腰杆,嗓门拔得更高、更狠。
空地上,二十个洪兴马仔围成半圈,烟头明灭,刀鞘轻磕裤腿。
西装革履的总经理站在当中,额头青筋跳动,声音越喊越劈叉,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而他身后,上百号工人蜷缩在楼道口、窗台边,静得连风吹塑料袋的窸窣都听得清。
喊了几嗓子,没人应声。
他猛地回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木然的脸,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愣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眶:“……你们真不上?”
“厂都快烧成炭了!明天就不出工资!还不动手?!”
没人动。
没人接话。
几个年轻工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转头就往厂区后头那片水泥空地溜。
他们心里门儿清:火是冲厂里来的,祸是厂里人惹的——搞不好就是眼前这位总经理,跟哪路神仙结了梁子。
现在叫他们赤手空拳冲上去挡刀?
谁信你一句“保你饭碗”?
刀疤脸手里的砍刀还滴着油,枪套扣子都没系严实……真豁出去,躺医院还是轻的。
人群悄无声息散开,只剩总经理孤零零杵在空地中央,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在西装领口洇开两团深色地图。
他喉结上下一滚,脸上表情瞬间垮塌又重组,嘴角硬生生扯出个笑:“彪哥!各位大哥!”
“误会!天大的误会!”
“您几位大驾光临,是我招呼不周,是我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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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阿彪眯眼盯着他这张翻书似的脸,忍不住嗤笑一声:“啧,总经理啊?”
“行,真有你的。”
没再多废话,他往前踏半步,声音沉下去:“今儿就两件事——”
“第一,这厂,从今天起,彻底归零。”
“第二,钱、地契、账本,全交出来。”
“你是头儿,带路。财务室,或者保险柜,哪个近走哪个。”
“交得爽快,你还能喘气;拖一秒——”他朝冒烟的厂房抬抬下巴,“那儿,就是你骨灰盒的尺寸。”
总经理手指一颤,公文包差点滑脱。
他当然信——火都烧穿了钢梁,差佬来了也是判终身监禁的命。
多杀他一个?跟往火锅里多涮片肥牛没区别。
命,才是此刻唯一值钱的东西。
他腰一弯,肩膀一矮,点头如啄米:“彪哥放心!我懂!我这就带路!”
阿彪终于咧嘴笑了,拍拍他肩膀,力道重得像拍狗:“好!够意思!”
“我说到做到。”
“把厂里所有现金立刻交出来,否则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命!”洪兴带头的马仔撂下狠话,嗓音像砂纸擦过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