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正狼吞虎咽地喝着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恨不得把碗都舔干净,东东也眼巴巴地看着,时不时咽口水。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
“老四!老四!开门!”是赵伟哥毛氏过来了。
“别叫了!我耳朵没聋!”赵义本就心烦意乱,听到这声音更是不爽。他们兄弟俩因为老娘的事早就撕破脸皮,现在不是兄弟,是仇人。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示意钱秀兰去开门,自己则挡在老太太面前,“你们来干什么?”
“干什么?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毛氏双手叉腰,尖声道,“三哥(赵砚),回来了,肯定是来接老娘过去享福的!我们来看看老娘,怎么了?”
赵大也冷笑着,目光落在还在努力喝粥的老太太身上,阴阳怪气道:“哟,这么早就开饭啦?还没到饭点吧?是咱们四弟孝心大,给娘加餐呢?”
“关你屁事!我们乐意给娘加餐,你管得着吗?”赵三宝年轻气盛,梗着脖子回呛。
“加餐?”赵大冷笑连连,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赵义一家和瘦骨嶙峋的老太太,“我看是临时抱佛脚吧?怕娘跟着你们‘享福’享瘦了,三哥回来不好交代,赶紧喂几口糊弄糊弄?”
“你少在这里放屁!血口喷人!”钱秀兰可不是好惹的,叉着腰就骂了回去,“我告诉你们,只要三哥没亲自过来接人之前,娘怎么养,是我们一家子说了算!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
“没错!”赵义也恶狠狠地瞪着毛氏,“大哥,快让你这臭婆娘滚出去!一身夜香味,没看见老娘正在吃饭吗?别熏着娘!”
毛氏最恨别人提她倒夜香的差事,闻言顿时恼羞成怒:“你骂谁臭?你们一家子才臭!黑心烂肺的东西!老娘天天累死累活,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等三哥来了,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臭婊子,你给老子等着!”赵大也被激怒了,指着赵义鼻子骂道,“等我们把三哥请过来,当众给娘称重!要是娘比两个月前瘦了,缺的肉,就从你们身上一刀一刀割下来补上!”
骂完,他拉着还在跳脚骂的毛氏,气冲冲地转身就走。他们必须马上去找赵砚,不仅是为了揭穿老四一家的恶行,更是为了能把老娘接过去“奉养”——毕竟,谁“养”老娘,谁就能跟着“沾光”,不用再干那些又脏又累的活了。一家人一起去请,显得更有诚意,也怕赵砚不来。
看着赵大一家气呼呼离开的背影,赵义赶紧走出门外张望,确定他们走远了,才慌忙退回屋里,急声道:“快!快!娘,您吃快点!别磨蹭了!”
“三宝,快去把杆秤和箩筐拿来,给你奶奶称重!”
“你三伯上次走的时候,给你奶奶称的体重是七十五斤!记住,千万不能低于这个数,不然……不然你三伯真能剁了咱们的肉!”赵义想起赵砚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赵三宝也吓得不轻,现在提到“三伯”,他眼里只有无边的恐惧。他连忙点头,跑去拿来杆秤和平时用来装东西的大箩筐。
“我……我吃饱了。”赵老太太有气无力地放下碗,她饿得太久,胃早就萎缩了,加上年纪大,其实根本没吃多少,那大半碗稀粥下去,已经觉得胃里撑得难受。海碗里还剩下小半碗粥和一些饼渣。
“什么?就吃饱了?”赵义一看碗里还剩那么多,当时就急了,“娘!您再吃点!多吃点!这才多少!”
一边说着,一边和儿子手忙脚乱地把老太太抱进了那个大箩筐里。东东吓得不敢吭声,紧紧缩在奶奶怀里。
爷俩抬起扁担,将箩筐挂上杆秤。钱秀兰凑过去一看秤星,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声音都变了调:“七……七十二斤?吃了那么多,才七十二斤?!”
赵义和赵三宝闻言,脸也绿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秤杆。
“两个月!就瘦了三斤?”赵义声音颤。他明明记得克扣得没那么狠啊!
“畜生!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畜生!”箩筐里的赵老太太听到这话,积压了两个月的委屈、愤怒和绝望终于爆了,她哑着嗓子哭骂起来,“还不都是你们!每天就给那么一星半点猪食都不如的东西,我和东东两个人分着吃都吃不饱!我能不瘦吗?我没饿死,是老天爷不开眼,是我不想丢下东东!”
她本以为自己被老三接回“祖宅”,就算不能像以前在老三家那样被伺候,至少也能吃饱穿暖。谁知,竟是跳进了另一个火坑!每天忍饥挨饿,还要看着老四一家在她面前大吃大喝,稍有不顺,还要被钱秀兰掐拧辱骂,儿子孙子看见了不仅不阻止,反而拍手叫好!想起自己曾经是如何偏心这个小儿子,如何把好东西都留给他,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老太太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你一把老骨头了,吃那么多干什么?浪费粮食!”赵义心烦意乱,不耐烦地把箩筐放下,冲钱秀兰吼道,“快!把剩下的粥都拿来!在大哥他们把人请来之前,必须让娘的体重回到七十五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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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秀兰急忙把剩下的半碗稀粥递过来,挤出笑容对老太太说:“娘,您再吃点,多吃点,长点肉。”
赵老太太冷冷地看着这个恶毒的儿媳,又看看一脸急色的儿子和孙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他们在怕什么。她闭上眼,扭过头,干瘪的嘴唇紧紧抿着:“不吃!我一口也不吃了!我就要让老三看看,你们是怎么虐待我这个老婆子的!看他不扒了你们的皮!”
钱秀兰这下真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娘!我的亲娘哎!您可别犯倔啊!三哥要知道您瘦了这么多,还不得拿刀活劈了我们?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赵三宝也软了下来,带着哭腔道:“奶,您别犟了,咱们都是一家人,骨肉至亲,哪有隔夜仇啊?您就再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