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见东代表四兄弟,再次郑重拱手:“形势所迫,能得主公收留庇护,实乃我柳家上下之幸。在此,我代全家,谢过主公救命之恩!”说罢,四兄弟再次长拜到底。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柳家四子虽是被迫离开中原权力中心,但既然选择来投,便已下定决心。此刻见赵砚态度诚恳,礼遇有加,心中最后一点疙瘩也解开了大半,言语间多了几分真诚。
赵砚连忙扶起为的柳见东,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说这些客套话,可就生分了。”
柳文渊在一旁捋须笑道:“对对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多了反而见外。”
“此地人多嘈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赵砚侧身引路,“我先带四位舅舅和家眷去准备好的住所安顿,先洗漱歇息。下午好好养养精神,晚上我在经略府设宴,为四位舅舅和诸位家人接风洗尘,届时还请四位舅舅务必赏光。”
“多谢主公费心。”柳见东再次拱手。
赵砚亲自引路,将柳家一行人带到了城东一处早已修缮一新、宽敞明亮的宅院。这宅院原是某个获罪官员的产业,被赵砚没收后重新修葺,专门用来安置投奔而来的重要人才及其家眷。院落数进,屋舍众多,安置柳家百余口绰绰有余。家具摆设一应俱全,甚至提前备好了米粮油盐等生活物资,细节之处,尽显周到。
柳家人见此安排,心中更是安定不少。安顿好后,赵砚又吩咐下人,去横山县将谢谦夫妇请来明州,一则与亲家团聚,二则晚上一同赴宴。
处理完柳家之事,赵砚回到经略府,忽然想起一事,问左右道:“刘茂的母亲和妹妹,是不是也到了?”
身边的亲卫队长吴长寿连忙答道:“回主公,是的。您回赵镇奔丧期间,刘司曹的家眷便已抵达明州,按规矩完成了隔离和检查。”
“哦?为何不见他来汇报?”赵砚微微皱眉。
吴长寿迟疑了一下,道:“刘司曹说……这只是家事,不敢叨扰主公,所以未曾上报。”
赵砚眉头皱得更紧。事情虽小,但关乎身边核心人员的家眷安置,在他这里,便没有小事。这些跟着他打天下的文臣武将,他们的家人是否安定,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忠诚和办事效率。刘茂身为后勤主管,兢兢业业,却连家眷到了都不吭一声,是过于谨慎,还是心中有顾虑?
想到这里,他吩咐道:“去府库,准备一份合适的礼物,不拘贵重,要实用。再备一辆车,我要去刘茂家看看。”
“主公,是否需要提前知会刘司曹一声?”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行。微服私访,更能看出真实情况。”
很快,礼物备好,赵砚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只带了吴长寿和一名驾车亲卫,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来到了城东的另一片住宅区。这里居住的多是明军中级军官和文吏,环境清幽,有兵士巡逻,颇为安全。
按照地址,马车停在一处新修的、带有独立小院的宅子前。宅子不大,但青砖黛瓦,干净整洁,门口还种着一棵小枣树。
赵砚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不多时,门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谁呀?”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少女的脸庞。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明州城内流行的素色马面裙,乌黑的头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辫,身量不高,纤细苗条,五官清秀,带着一股小家碧玉的纯净气质,一双眼睛清澈明亮,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少女疑惑地打量着门外的赵砚。见他虽衣着普通,但气度沉稳,不像坏人,加之此地是城东官署区,治安极好,她倒也不怎么害怕,只是好奇地问:“这位大叔,您找谁?”
赵砚微微一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蔼:“小姑娘,这里可是刘茂刘司曹的家?”
“对呀。”刘淼淼点点头,“大叔,您是我大哥的同僚吗?”
“算是吧。”赵砚颔,“我是你大哥的朋友,听说你家眷从京城过来了,特地过来看看,认认门,也顺便带点薄礼,聊表心意。”他没有表明身份,免得刘家人拘束。
刘淼淼一听是大哥的朋友,连忙让开门口,回头朝屋里喊道:“娘!大哥的同僚来看咱们了!”
屋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淼淼,不可失了礼数,快请客人进来!”
“大叔,您请进。”刘淼淼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