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说他是在支持田国富吧,那语气里的敷衍和揶揄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到。
高育良把分寸拿捏到了极致。
对方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无奈意味的叹息。
对方大概也没想到高育良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最后对方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我们会再询问一下省长刘长林同志的想法,然后再综合考虑。”
说完便挂了电话。
高育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吴慧芬一直坐在旁边的沙上竖着耳朵听。
她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里还在放着新闻,但声音早就被她调到了最低,整个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高育良刚才打电话的声音。
见高育良挂了电话,她立刻凑过来问:“是帝都那边打来的?是不是来问田国富的事?”
高育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是。”
“看来田国富那边力了,他的老领导出手了,这通电话就是来替田国富擦屁股的,先探探汉东这边的口风,看看能不能把田国富从泥潭里捞出去。”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我还以为田国富能熬下去呢。”
“结果这家伙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就想当逃兵了。真是个懦夫。”
吴慧芬斜着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留情的犀利。
“你有什么好高兴的?田国富跑了,你也要退了。”
“田国富是逃兵,你是什么?你们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么?”
高育良被这句话噎得呛了一口茶。
他放下茶杯,用手指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茶水,然后哈哈笑了几声。
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吴老师,你这张嘴啊,放在常委会上都能当武器用了。”
吴慧芬哼了一声:“我说的难道不对?”
高育良靠在沙靠背上,摇了摇头,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不对。”
“我和田国富还真不一样,田国富是被人打得满地找牙,然后哭着喊着求老领导把他捞出去。”
“我是主动退,激流勇退,是听了学生的劝明哲保身,出点不同,姿态不同,结局也不同。”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补充道:“我高育良退了还是高育良,田国富退了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吴慧芬翻了个白眼。
“你当然不在乎了。”
“你退下来之后就可以带着你的小高去香江潇洒度日了,但你退休了,我们的夫妻情分也就彻底到头了,彻底散伙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酸意。
吴慧芬和高育良离婚不离家这么多年,虽然早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但一想到高育良退休之后就会去找那个远在香江的年轻女人,她心里还是觉得不是滋味。
高育良听到吴慧芬提起高小凤,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