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要回去了沈老师,晚安。”
身后安静了一瞬,传来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回过头。
沈夜希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睁着看着她。
“……沈老师?”
他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林玉想起来,陈原提过,沈夜希认床。
每次进组头几天都睡不着,他喝多了酒,明明应该倒头就睡的。
“闭眼。”
他闭上眼,睫毛在床头灯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又睁开了。
林玉叉着腰,把声音压低了一点,“沈夜希,闭眼,睡觉。”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闭上眼。
把床头灯调到最暗,然后转过身,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回头看了一眼,他躺在被子里,呼吸慢慢变得平缓。床头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安安静静地伏着。
林玉刷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嘴角弯起来。
凶他管用。
沈夜希听到关门声后,缓缓睁开眼。
床头灯被调到最暗,暖黄色的光只够照亮枕头边缘。天花板上的烟雾探测器亮着一个红色的小点,一明一灭。
他看着红点,过了一会儿才把眼睛闭上。
又睁开,睡不着。
林玉,太凶了。
明明刚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天在休息室,她站在周敏身后,穿着浅蓝色开衫,双手交叠搭在身前,乖乖巧巧地站在那里。
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弧线,叫他“沈老师”的时候尾音微微往上扬。现在她叉着腰站在床边说他。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才几天,比他都会装。他至少装了一天不,他装了整整一个下午。
比他还会,先装成一个乖巧的助理,笑眯眯地叫他沈老师,给他点外卖,帮他收拾行李。
等他习惯了,她就不装了。就叉着腰站在床边,凶他。
好讨厌。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让陈原把她开除了。
开除了,她就走了。
要是开除了,她会不会在微博上骂自己。肯定会,她什么都敢说。
他之前还觉得她是个好助理。话多,但是不烦人。
她刚刚说自己会变丑。
明明之前还说“沈老师长得好看”这才过了多久。
喝了酒,有黑眼圈,就变丑了。
困意漫上来,留下温吞的钝重感。眼皮沉下去,睫毛在枕头上蹭了蹭。
还是再等等吧,开除的事。
她之前不是说了嘛,自己长得还是挺帅的。
被子里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明天早上她会来敲门。会站在门口,叫他沈老师。会检查他有没有黑眼圈。可能会有,可能不会。
他闭上眼睛。
睡过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蜂蜜水。
甜丝丝的。
明天让她再买一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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